情色美术史,领你窥见古希腊罗马时期的情欲流动,跨越世纪,感受娼妓上演的爱情戏码与地下妻子的挣扎。

人类史上最早发明的工艺品是陶器。对人类而言,盘子跟壶的表面就是最早也最重要的“画纸”,日本的绳文时代如此,古希腊也是如此。依据用途不同,餐具有各式各样的种类,有趣的是,用途不同,上头的图案也不同。例如白色油壶(lekythos)是用来供奉在坟前的陪葬品,因此多半画有往生者生前的模样。

情色画作也会出现在各式各样的餐具上。吃饭一定要配酒,既然如此,盛酒容器就是最好的媒介,用来喝葡萄酒的基里克斯杯(kylix,一种双耳浅口大酒杯)正是古代情色题材的宝库。希腊男性的专用饭厅叫做“andrōn”,他们有时会在这里举办“symposion”(酒宴);男人们在这儿把酒言欢、谈天说地,但是此地女宾止步,即使是男主人的女眷也不得进入。

在酒宴中,只有高级圣娼才能与男人同席。她们不能轻易被归类为“古代希腊妓女”,因为高级圣娼的主要工作是为宴会炒热气氛,所以不仅许多高级圣娼善于跳舞、演奏乐器,甚至也有人知识渊博、能言善道。换句话说,她们的技艺及工作内容与日本的艺妓十分相近,也和文艺复兴时期的上流社会交际花(cortigiana)一样同属高级妓女。不过高级圣娼的日常生活有许多不便之处,在法律上也几乎没有任何权利。(推荐阅读:想当妓女的女人:男人买春的价格,就是对自己性欲的定价

事实上,文艺复兴时期的上流社会交际花在某段期间极受称道,彷佛她们是女性自主的先驱,但是她们无论在居住或行动方面都受到很多限制。

总而言之,“symposion”(酒宴)是希腊独有的陪酒型谈话宴会,而且令人惊讶的是,它居然是现代研讨会(symposium)的原型!宴会中的必备用品——基里克斯杯成为古希腊性爱图主要创作媒介,就是基于上述原因(娼妓陪酒)。可惜的是,虽然基里克斯杯上有许多性爱图,但几乎都很粗糙,或许这种案子都是交由工坊的助手处理吧。

风化业的兴衰

古罗马的风化业也相当兴盛,直到中世纪,风化业依然是主要产业之一,但是台面上的性管制变得严格许多,甚至出了禁制令。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腓特烈一世(红胡子)在 1158 年发布卖淫禁制令,处罚对象为妓女与嫖客,一旦妓女被捕,必须处以残酷的削鼻之刑。约莫半世纪后,卡斯提亚国王阿方索八世更是将处罚范围扩大,有效打击风化业。除了妓女本人,老鸨、人口贩子以及出租房屋供给卖淫之用的房东,都是处罚对象;此外,妓女的丈夫也得接受连带处罚,可见妓女不一定都是单身者。

尽管遭受打压,风化业依然没有消失,反而在进入文艺复兴时期后再度兴盛。藉由艾哈德・舒恩的版画,我们可以看出当时妓院所上演的爱情戏码。(推荐阅读:【王迪诗专栏】10 小时,251 场性爱背后的女人 Annabel Chong

打扮华丽的男子与年轻妓女调情,妓女托着男子的下巴,一边对他甜言蜜语,一边将手伸进他钱包里,看起来装了不少金币。年约 40 岁的中年女子曾经也是妓女,如今成为这家妓院的老鸨;她一面举杯炒热气氛,一面偷偷将钱塞给门后面的男人。窗边的小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试图告诉观者:世人是多么愚蠢啊。


▲ 画在希腊酒坛(oinochoe)上的性爱图,西元前 430 年,柏林国家博物馆

用来作为醒酒器的希腊酒坛,也常常成为艺术家创作性爱图的媒介。本图线条简洁、动作活泼,连肉体的柔软度都恰到好处,甚至也能从男子的阴茎形状看出希腊重视男性包茎。本作品的创作者,想必两三下就完成了这件幽默感十足的出色作品。


▲ 让—里奥・杰洛姆,《亚略巴古会议上的芙里尼》(Phryne revealed before the Areopagus),1861 年,汉堡美术馆

芙里尼是古希腊最知名的高级圣娼,不少王公贵族为了她不惜一掷千金,让芙里尼赚进万贯家财。芙里尼被旧情人告上法庭,她的辩护人为了扭转劣势,灵机一动褪去她的衣裳,令议员们个个目眩神迷,最终判她无罪。据说,她曾经当过普拉克西特列斯(Praxiteles)和阿佩莱斯(Apelles)等古代大艺术家的模特儿。


▲ 亨利・杰维克斯(Henri Gervex),《罗拉》(Rolla),1878年,波尔多美术馆

本作品灵感来自于缪塞(Alfred de Musset)的诗作,描述一个过于挥霍而走上绝路自杀的男人“罗拉”。他在妓女玛丽的租屋处度过最后一晚,从窗口可以看出此处位于高楼,因此玛丽的租屋处应该是便宜的阁楼。衣服散落一地、床单凌乱,前一晚的翻云覆雨,为今晨酝酿出慵懒的氛围。尽管这是个悲剧故事,画面中最吸引人目光的当然是那位完事后的性感裸女。(推荐阅读:【熟龄裸体画集】岁月未曾凋零!女人的身体不只因“青春”而美

娼妓们的挣扎

娼妓万一怀孕,会严重影响收入,而她们又没有正确避孕知识及避孕用具,因此长期以来只能请嫖客中断性交、射在体外(又称为“俄南之罪”,这是日本手淫单字“ONANI”的由来),以求避孕。这方法的成功率有多低,我想现代人应该一清二楚,但是当时并没有其它方法。十六世纪的法国有一句俏皮话:“偷腥的时候,除非对方怀孕,否则你别想做完全套。”听来真是讽刺。更重要的是,堕胎手术的危险性简直难以估计。(推荐阅读:享受性爱必备!最常用避孕方法大统整

有些人甘愿冒险尝试,但是多数人宁愿服用“据说有效”的芦荟或大蒜,结果白忙一场。不过,香芹真的有一点效果,所以现今也有许多国家呼吁孕妇勿食用香芹。

教会自然也对此感到苦恼。他们当然反对俄南之罪,而且神学家汤玛斯・阿奎那(St. Thomas Aquinas)也主张生命存在于精液之中,所以体外排精等同于杀人。1584 年,神学者班尼迪克(Benedicti)也提出相同的看法,并且重新强调“性爱是为了传宗接代,不是为了得到快感”的老生常谈,还说“不得与妻子激烈交合,因为妻子不是娼妓”。他主张男人对待妻子与娼妓的方式应该有所区隔,显然这位神学者也认为娼妓是一种乱源。

社会普遍认为男人不应在外偷情,但这也表示确实有过相关案例;有些男人偷情的对象是娼妓,有些男人则包养情妇,而这些女人当中,有的后来会变成男人的地下妻子,并且得到某种程度的社会认可。

单身男子在正式结婚前拥有地下妻子的比例并不低,十四世纪的德国奥格斯堡,有一半的婚姻官司都是起因于地下妻子无法升格为正室,许多人甚至还等不到变成正室就生了孩子。


▲ 法兰索瓦・布雪,《深褐发宫女》(Odalisca),1745 年,巴黎罗浮宫

本作品的主题是宫女,但是布雪完全没有考据伊斯兰文化,只是就近找个模特儿,竭尽全力描绘她丰满而优雅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