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独立乐团 Hello Nico ,我们都在荒凉城市中浮游,寻找自我价值,而 Hello Nico 总能唱出与你相似的迷惘,抚慰每个渴望做自己的灵魂。

“我们希望我们音乐传达的概念之一是‘陪伴’——告诉大家这个世界有个人刚好跟你一样,我们在意同样的事情。”

在都会生活的你我,无可避免的必须面对孤寂而脆弱的时刻。我们在规格化的生活中浮游,看似属于这座城市,却又被无形的墙层层隔离。Hello Nico 让我们能够诚实凝视彼此眼中的荒凉,在深邃而迷离的灵魂中相互陪伴。

“做音乐的人必须让听者能够好好的去过滤、解读,进而消化你的想法。”主唱詹宇庭聊到音乐之于他的意义时,眉宇间流露着温暖而坚定的气息。主唱詹宇庭、吉他手李咏恩、贝斯手陈信伯,三位极具想法的音乐人汇聚在一起,赋予 Hello Nico 鲜明的音乐风格,非但获得广大乐迷的关注,也持续透过他们独到的诠释方式,抚慰现代社会无数躁动不安的灵魂。(推荐阅读:音乐里最美的荒凉 Hello Nico :勇敢一次,拼凑回碎了满地的自己

组团是不停刺激彼此的过程

Hello Nico 的组成,最早其实是源自于李咏恩跟陈信伯大学时一起组的乐团。后来在朋友的介绍下,詹宇庭才加入李咏恩与陈信伯,成为乐团的主唱。由于三人在音乐上都有非常多想法,个人意见上的磨合自然是组团过程中必经的挑战。当问到音乐路上最困难的事情时,三位团员不约而同认为正是意见统合的过程。“我一直以来都是用主观的看法创作音乐”,詹宇庭这样说道,“但遇到一群夥伴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去综合我们的想法。”他们坦言,尽管合作好几年了,这样的碰撞仍然不断在尝试的过程中发生。(推荐阅读:五月天从地下乐团到摇滚天团,一个被世代记忆的名字

“不过,回过头来看这件事情的时候,其实对我们而言是好的。我们因此可以在音乐中有所挣扎,激荡出原先只有自己的想法时不会有的火花。”哪怕曾经有过再多意见上的冲突,三位团员依然欣赏彼此的音乐,并且从未后悔。“虽然困难,但是玩团、做自己的音乐就是爽!”陈信伯笑着补充。

创作作为对于社会压迫的抵抗

Hello Nico 的作品总能准确命中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缺口,时而如同旁观者般道尽现实的苍凉与无奈;时而恰似在都市生活的你我,唱出心里最深层体受过的伤害与遗憾。而这般深邃而极具吸引力的创作,灵感来源究竟为何呢?“只要你愿意把感官打开,到处都可以是灵感。”詹宇庭热切的分享,“创作灵感并不限于你看到了非常壮阔的景象,有时候细微、无法解读的人性反而才是最好的题材。”彷佛歌唱时抽离又迷离的情绪,“我们在这个社会中时常是不快乐的。但我们终究选择了接受,所以才活着。”詹宇庭进一步提到他的感受,“每个社会都存在国家对个人的压制。创作的灵感事实上就来自于在社会的任何地方所感受到的压制。当我不愿意接受,我就选择将它们写出来。”(推荐阅读:蛰伏七年的音乐力量!橙草乐团:创作,是自我解剖的过程

在 Hello Nico 目前为止的作品中,〈出走〉可以说是唯一一首较为“快乐”的歌。然而,三位也坦言,这首歌真正想讲的东西并非单纯是“快乐的”,其中蕴含了希望大家能更有勇气的去面对这样的社会,更乐观的去看待、去解决困难的生活。“听起来快乐,其实是为了让大家吐出最后一口闷气。”詹宇庭说道。

聊到对于第一次认识 Hello Nico 音乐的听众,会推荐从哪些歌开始听呢?三位都认同应该就是〈花〉这首歌。“大家在解读我们的歌时,感觉常常跟我们创作时的想法不大一样。”詹宇庭补充道,“〈花〉讲的并非爱情,反而偏向友情。我们想传达的是‘信任’这件事。”〈花〉之所以能够引起广大共鸣,或许也是因为“信任”这样的主题即是听众容易有所共感的。“信任的受伤感是大家都能感受到的,无论同性或异性的爱情上、友情上,特别是亲情上,都关乎信任。”詹宇庭强调。(推荐阅读:致男女之间的友情:从唯一到之一,我们学会笑看成长与分离

除了〈花〉之外,他们也特别提及了〈规格化的城市、商品、人〉以及〈荒芜〉两首歌。团员们认为这两首歌所谈论的主题似乎更值得这个社会去探讨。“社会这个无形的控制者无时无刻不在控制我们。”詹宇庭说道,“我们必须知道自己是谁、需要的是什么,才有办法抵抗社会,不被社会控制。”在聆听的过程中,我们能够逐步消化歌词与旋律所欲传达的陪伴,进而一定程度的找到自己在社会中存在的姿态。

透过演出陪伴你们的压抑感

谈起乐团近来新专辑的巡回演出,能够明显的感受到 Hello Nico 对于 7 月 12 日《熟悉的荒凉》专辑发表音乐会台北最终场的重视。李咏恩与陈信伯同时提到,“回家的感觉真的很棒!”他们也非常期待当天能与乐迷好好享受最终场的演出。

一旁的詹宇庭思考了许久后表示,这次到香港、广州巡演的经验让他感受非常深刻。“我的感受是,虽然他们可能没办法做一些事情,但是他们的想法可能比我们的年轻人还要多很多,因而更能感受到我们音乐的力量”,詹宇庭进一步补充,“台湾人的压抑感其实没有那么深入。因为我们‘表面上’是个民主自由的国家。尽管实际上不一定是,但大部分的人还是觉得社会非常民主自由,并且乐在其中。”(推荐阅读:香港人声援!台湾加油,别做第二个香港

对于詹宇庭来说,自觉受到压迫的程度越大,对于他们音乐的感受可能就相对更深,也因此,他在香港演出的当下,情绪是非常真实而澎湃的。“我想透过演出,用我们的方式,陪伴你们在城市中的压抑感。”一句话道尽了 Hello Nico 做音乐以来所传达的核心讯息。

找到热情并执着的做自己最重要

谈起乐团未来的方向,三位团员并不惶恐。面对流行与独立间可能的取舍,陈信伯坚定的说道,“当你今天刻意去追求独立,你就不是自己;当你刻意追求流行,你也不是你自己。”忠于自我这件事,对三位团员而言是格外重要的。“无所谓!找到热情,执着的做自己就对了!”李咏恩笑着补充道。(推荐阅读:台式摇滚精神!乐团1976:“昨天太蠢了,但我依然相信明天!”

对于即将踏入社会的大学生,三位团员也有一些过来人的建议。“喜欢音乐的人,不要把音乐看得太重。也就是说不一定要跳下去‘玩’音乐,但一定要懂得‘欣赏’音乐。”詹宇庭坦言。回想起自己的经历,李咏恩则提及了他音乐路上的深刻感受,“成长,或者脱离舒适的环境真的满痛苦的,但每个阶段都会有需要冲撞的一面。失败就失败,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接下来如何?对于没人能预测的未来,Hello Nico 也没有标准答案。无疑的是,他们会秉持一直以来做音乐的信念,透明而真心的面对自己,持续用属于他们的方式,与城市中每个脆弱的心灵对话,在我们无可避免坠入荒芜之际,依然在身旁陪伴着我们的压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