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复刻英雄形象,《神力女超人》反转英雄的阳刚期待,超脱父权结构走一路的强悍,女英雄的形象因而成形,不论性别都能勇敢成为自己。

神力女超人,与 DC 阳刚宇宙共生超过半世纪的女英雄,去年遭联合国因“不够女力”除名,今年推出电影,生长新的时代意义。

《神力女超人》,DC 第一部超级女英雄电影;首次由女导演执导演筒的英雄电影(无论 DC 或漫威宇宙皆为首例);上映一周,吸金一亿美金,刷新女导演票房纪录,超越前位纪录保持者《格雷的五十道阴影》。

导演派蒂 · 珍金斯的视角、主角盖儿 · 贾多特的演绎、华纳兄弟的赌注,迎来市场热烈反馈——超级英雄电影必须转型,扔掉千篇一律的公式,我们要问自己,如何想像一个女英雄?

是的,女英雄。英雄前要先加个“女”,标志性别身份,凸显英雄阳刚预设的扁平荒谬,更因一直以来,女人都有自己的战场,用自己骄傲的方式战斗。

女英雄的成形,映射一个女人的成长路径

《神力女超人》的成功绝非偶然,彻头彻尾都是有意识的选择。导演派蒂 · 珍金斯接受卫报专访时说,打斗场景她最重视的不是武打动作,而是情感必须到位,“神力女超人意不在杀戮,她经常拍掉人们手中的枪,她之所以战斗,全因向往和平。”透过想像女英雄,反省超级英雄电影中无所不在的杀戮场景。

派蒂 · 珍金斯的上一部作品是《女魔头》,电影视角得拍出女人的复杂来。神力女超人确实难拍,也因她不单只是英雄,还是个女英雄。女英雄没有经年累月的公式,女英雄的世界新鲜,一个女英雄如何成形,派蒂 · 珍金斯选择从出生那刻的天堂岛说起。

天堂岛,男人不存在的国境,亚马逊族领受神的恩赐,像还原设定,不存在父权结构,你纯粹深信自己什么都做得到的时候。黛安娜望着打斗场景,手脚比划,母系的传承习武过程如培力赋权,她发现自己原来好强悍,能够照顾自己,可以拯救世界。

她信念饱满,母亲的担忧像现世隐喻,越有能力的女孩子越可能为世界所伤,不如韬光养晦保护自己,活得平凡一点;黛安娜松脱母亲保护,决定离开岛的那一刻,母亲耳语“这世界配不上你”,像是在说,这世界配不上一个女英雄。(推荐阅读:专访蔡淑臻:爱自己,成为自己也欣赏的人

这世界是很怕女英雄或女领导的,怕不再需要“被保护或被拯救”的女人;怕女人长出健全的主体性;怕她们撼摇既有的阳刚阶序,扰乱了父权主导的世界观。

黛安娜从不知年的天堂岛,走进一战背景的伦敦,才知道天堂岛是理想,真实世界,女人在议会没有面孔,最好的期待是做个秘书,漂亮女人要懂得隐藏别招人耳目,男人像父亲无时无刻想着教化你。

而她偏不,何必为美貌与能力抱歉?我是什么自己很清楚。

那一幕战场前线,她见身后的老妇婴孩哭,无力反击的挨受炮火,她想往前方走,史提夫拉住她,“这不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她点点头,“对我同意,但这是我想做的事情。”

她走出去,抖落披风,赤手空拳,持了盾牌,炮火四射,她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向前,眼里没有害怕,那一幕天真而世故,这世界得照我的逻辑来一次,而男人们你们要随我来。

许多人在打斗场景时看哭,泪里有释然,原来强悍是可以的,如果我相信自己可以走得很远,我若有能力我要替更多人争权。真实的日子有时像战斗,人们说你做不到,人们劝你不要自讨苦吃,而你迎了上去,拣一条辛苦路子走,只因你厌腻父权世界的规范。(推荐阅读:女性主义要的男性解放!告别厌女、恐同、阴柔贱斥的父权暴力

想像一个女英雄的成形,实实在在地映射一个女人的成长路径。日常经验在里头,压迫不只是历史,战斗正在发生,神力女超人降世,强壮、勇敢、优雅、有能力、不乖巧、相信爱、自信也自省,像我们期待过自己的样子。

闭上眼睛,我会想像女孩或男孩看了神力女超人,能明白有一种模范是这样,能有新的偶像,去拥有新的梦想。

女超人的择偶条件:我可以拯救今天,你可以拯救世界

《神力女超人》不只造了女英雄,也催生男主角的形象转换,大萤幕前亲密关系重新定位。派蒂·珍金斯访谈时谈到,这个男主角必须符合当代女性对伴侣的想像与期待,他们之间的互动关系必须颠覆过往超级英雄电影的“拯救模式”。

编剧花了很多心神,写黛安娜的故事,也刻画史提夫这男人。史提夫必然要是个有血肉的凡人,对比黛安娜的神性。黛安娜让史提夫反思婚姻意义,史提夫扭开黛安娜认识真实世界的开关,他从她纯粹的双眼反思自己与世界的缺憾,也让她明白这世界不是正邪对立的二元逻辑,任何人身上都有其善良与邪恶,他们是各异个体,通过彼此去学,生命才显得立体。(推荐阅读:震撼人心的林志玲演讲全文:心底有善良,骨子里有坚强就会快乐

史提夫必须不完美,也会害怕,有其软弱,面向广袤结构,他很渺小,耍帅镜头不多,更多时候困兽犹斗,能做到位的唯独坚持,坚持走到战场前线,与戴安娜并肩作战,更多时候让她保护他,明知不可而为之,显得其可爱。

史提夫不必是暖男,不需多金,不擅调情,没有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的黏腻,没有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的父权意识,但记得夜冷留心替她添件外衣,他看她的眼神不带侵略,更多是欣赏。

她在地面战斗,他飞向高空迎接凡人命运,他可以拯救今天,未来的世界留给她守候,他知道那是她的想望。亲密关系不需伟大,史提夫与黛安娜不必是彼此生命中缺憾的另一半,不等谁来圆满自己的人生,他们陪彼此走上扎实的一段,给彼此最多的是时间。(推荐阅读:【关系日记】约翰蓝侬与小野洋子,你是我心中最接近爱情的样子

时间,相遇之时,黛安娜盯着他的表纳闷,何必让时间约束你,你究竟怕什么?时光如流,他的表在他临走时塞回了她手心,他说,“真希望我有更多时间,能在你身边。”她终究也懂了,时间之重。若有时间,我们还一起前行,一起成长,一起去远方,亲密关系本该是这样。

一个女英雄的成形,可以牵动男性角色的转型与亲密关系的重新想像。看《神力女超人》,更多时候回想起自己来。

过往的观影经验让人困惑与缺憾,我愿望未来有更多女英雄降世,不只为了让女孩想像自己的典范,也让男孩勇于反思自己,我们之所以战斗是为了迎向共有的和平,战场是这样,性别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