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来稿,女人迷观察家红耳朵写网路交友的“鲇鱼现象”:透过创建虚拟美好的身分来排解现实生活里的挫败感。

文|红耳朵

随着网路社群媒体的蓬勃发展,越来越多人能够透过非面对面的方式建立自己的社交网络及社群。而由于网路的匿名性、资讯取得性以及庞大资讯连结网络,使得一个独特的“身份挪用”现象渐渐的萌芽茁壮。从 2010 年开始,许多媒体开始报导关于网路虚拟身份挪用的消息,意即透过网路抓取盗用陌生人照片、虚构个人资讯,建构出一个虚拟的身份与他人进行互动,甚至成为朋友或亲密伴侣。在美国,这样的现象被称为“鲇鱼现象”(The Catfish Phenomena)。(推荐阅读:戒不掉的一本书:永无止尽的脸书动态为谁欢喜为谁忙?

鲇鱼现象一词来自于 2010 年的同名纪录片:“Catfish”(台湾翻译为《非识不可》),

原意为在鱼货运输时,为了使运输中的鳕鱼能维持活力跟肉质的弹性,刻意将几条鲇鱼放进货柜中,刺激鳕鱼的活动量。在《非识不可》片中延伸来描述这些建构虚拟身份的人,因为现实生活的苦闷与不顺遂,于是透过创造网路世界的特性建构一个美妙的虚拟身份,产生对生活的希望,甚至与他人的连结,逃避生活中的不如意,调剂了无生趣的人生。(推荐阅读:澳模 Essena O’Neill 拒绝社群虚名:别再为了追求赞浪费青春

这个现象广泛发生在各种性取向、性别认同之间,许多人也曾遭受过照片被盗用、见面之后发现跟照片完全是不同的人,或网友用各种理由避不见面最后才发现查无此人的现象。2012 年 MTV 电视台开始制作了一系列《鲇鱼:电视秀》的节目[注1],直到 2017 年 3 月已经拨映到第六季,显示此现象持续的受到大众的共鸣。

而究竟为什么会有一群人需要透过虚拟的身份结交朋友、亲密关系呢?这样的事情不是很容易被揭穿而如同泡泡般破灭吗?

在一些访谈性报导中指出,曾经建构虚拟身份交友的人大多会提到几项驱使他们这样做的原因:身体资本弱势、报复、出于无聊或好奇、现实生活压力的调节与逃避。其中身体资本弱势几乎是大部分网路身份盗用的主要原因。在大众媒体以及资本主义对于美好的身体做出各式各样严苛的定义之后,举凡偏离“纤瘦”、“结实”、“人鱼线”、“事业线”、等主流美的定义,就会在残酷的交友市场中成为劣势,贴上失败者的标签。(推荐阅读:“我的故事,就画在我身上”白斑症女模 Chantelle,美该由自己定义

持续地在感情经验上的受挫、无助,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的身份认同逐渐罩上一层阴霾,慢慢地也不再相信自己值得爱与被爱,只能反覆透过线上虚拟的方式纾解心中的孤寂与难受。

身体资本的竞争在男同志圈更是激烈,2017 年 4 月 3 日拥有 100 万追踪者的知名美国网路红人戴卫维比(Davey Wavey)上传一段匿名访谈男同志的影片,说起他之所以想要盗用他人照片交友的经验:

“我在同志社群中交友的经验是我几乎不存在,我整个人生。我从没进入过感情关系、我从来无法通过第一次约会的考验。我可以喜欢你喜欢的东西啊,但我觉得人不太会改变。因为你会听到人们说:‘你有很好的个性,但是⋯⋯’,或是说⋯⋯‘你真的太胖了。’⋯⋯我知道想跟我互动的人,只是想跟照片中的那个帅哥聊天,不是真正的我,但我有什么办法?⋯⋯大部分都不会收到回应,或是直接回答‘胖子不要回我’。[注2](推荐阅读:为不同于典型骄傲着!专访酷儿影展策展人林志杰:诚实面对自我,但不只考虑自己


《Gay Catfish Revealed⋯⋯》


受访者表示常常在许多的见面场合中,强烈的感觉自己在同志圈中的没有人搭理、孤独跟隐形,没有人愿意跟身材肥胖的他相处,而这么做(建构虚拟身份),其实只是希望能被看见跟多一些能够相处做朋友的机会,而不是见面就被打枪。

弱肉强食的交友市场生态,一直造成男男女女深受其害,对于身体意象的禁锢也让每个人都受苦。当然网路身份受到盗用的受害者,对于自我名声的减损一定相当介意跟不齿,但在批评指责的同时,我们也许可以向内凝视一下自己,是否也在这场尔虞我诈的身体战场上,战得遍体麟伤。(推荐阅读:当我们无法打造差异共存的社会,“胖女孩也很美”便成为矫情

我们努力用大把金钱跟钞票换取的优势外表与身材,真的能如同我们想像的有求必应,让我们获得受到珍爱的位置吗?还是只是崇尚肉体主义,缺乏性灵的身体资本利益交换,只能不断鞭策自己身材要越来越好、皮肤越来越嫩,而心灵,却越来越枯萎。在观看此现象的同时,也许可以多一些好奇跟暂停,停下持续比较跟评分的习惯,仔细凝视一下也许我们都在这场战争中贡献了一些残酷,提供了一些讨厌自己的理由,同时用这样的标准看待我们自己以及身边所有人的外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