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迷观察家 2017 年版,邀你书写,打造公共性与知识性兼具的平台。写在幼稚园女老师虐童案后,让我们解构幼教界的性别文化,看见更多被固化为“孩子保姆”的幼稚园老师,这样根深蒂固的观念,再次潜移默化的深化“母职”。(同场加映:为什么台湾幼教老师,都出走新加坡?

文/Helen

受害者变加害者,为何老师变得不可爱了

这几天看到了一则宛如台版的韩片《熔炉》中,幼儿园女老师长期虐待幼童的新闻,心情除了沉重,还有更多的疑问,为何这样的事件会出现在标榜双语教学和优质的教育环境出名的贵族学校?这样的事件一再上演,而舆论也大多强调经营者聘任的不适任教师,甚至起底女老师之前是否有其他虐童的前科?

首先,我想强调的是,一般大众是如何看待女性教育者,尤其是第一线学龄前的幼教老师,她们被期望或塑造出来的型像又是如何?为了更早衔接上国际化的语言优势,女老师们不但要有基本的英语能力,还更要加强西方文化中的活泼、有爱心、有耐心并能够独立创造出宛如置身国外的教学环境,最好符合纯正美式口语化发音、并强调愈早学愈好、能够记住更多的单字并流利的和母语交互使用。

若以就业市场来看,一般而言,投入幼教业的老师们年龄普遍年轻化,而投入双语教育机构的老师们除了大学或专科外文系毕业生,还有的半路出家考上国际英语教学认证 TESOL(Teachers of English to Speakers of Other Languages),为了符合这些双语机构的文化形象,外型年轻化或有国外留学背景就成了趋势,但除了这些外显性的优势外,关于幼儿发展中的母语文化认同及心理需求却弱化了。

更多时候,年轻的女性在投入幼教业前,除了薪资考量(薪资普遍不高),她们有很多并未接触或有真正参与幼童照护工作,而工作场所中的雇主也没正视这些生力军在教学时是否会发生挫折?就算是在幼教圈已有了多年的教学经验,但在强调师资年轻活泼的幼儿教育卖点下,老师们是否会因工作中的年龄因素感到无法跟上日新月益的西式教学法?比如说在非英语系的环境中硬要设计配合教出 “美式口音” 的教学是否造成课程与师资上的混乱并加重了老师们的负担?虽然现在有很多双语幼儿园皆强调有外师从旁辅助,但老师们之间的教学配合仍有一段过渡期。

除了幼教机构本身的组织文化架构下对女性教育工作者的外型、年龄、个性等有所篏制,对于相对较少数之男性幼教人员而言,工作的分配上或多或少也要顾及到生理上的不同而另作安排,比方说针对学生一对一课后辅导的工作可能会顾及到家长顾忌小孩单独与成年男性相处下所产生的疑惑与安全顾虑而转由女性接手(歧视来源之一),而在少子化的浪潮之下,男性幼教人员在进行职涯探索时也会被身边的亲朋好友质疑这样母性化的工作内容是否有发展性如薪资是否可以养家,甚至怕被贴上 “娘味”太重的标签。(推荐你看:阴柔的“中二男孩”?为什么我们期待男生要有男生的样子

同样身为幼教人员的女性,则被要求除了工作内容中对幼童的照护外,在一般的非职场环境也同样有着 “幼儿教育与母爱内建的连结”压力被迫成为亲朋好友眼中 “好女儿、好妈妈、好媳妇”的刻板样本。(身边好友A小姐因为从事幼教工作,常常在下班后被迫接收家长或其他长辈 Line 对于亲子教养或学习进度的质询,造成生活品质大乱)(延伸阅读:性别观察:爸爸去哪儿之后,为何《妈妈是超人》?

另外,以目前会让学龄前孩子去上双语补习班的家长,多半是认为 “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点”,而且社经地位也在一定水准之上。

但是教育的前提就是必需了解每个孩子的学习动机与成效一定是良莠不齐,而且幼儿学外语的成效是否真有如广告上宣传的对日后的语言学习、社会心理特质或认知思考上有实质的帮助还尚待多方研究,况且市面上的幼教机构并不等于一般学校,对于学生差异化的管理上还是倾向多背诵、多记忆单字为主,若孩子没有达到一定标准,或孩子叛逆不肯乖乖学习,不难保证管教上会倾向较为严厉的手段。

若以精神心理学的角度来看,惯用不人道的方式做为惩处手段者大多是情绪障碍,藉由对别人施暴来自我调节情绪,性格上有反社会倾向,对人的同理心薄弱,见人受苦没感觉,甚至觉得好玩。又或者是源自于小时候也有类似的受迫害经验,故以此为渲泄工作压力的管道。

但是这样的成长经验一般而言会因为个人隐私权而不会在受雇时被揭露,而这些如同温水煮青蛙般强调高度亲和力的老师们,在遇到教学挫折时也多半没有职场上谘询的保障,反而要担心万一自己不如招生文宣描述般亲切有耐心而因此丢了工作。

也许,对于虐童案的一再发生,社会大众除了强力谴责加害者外,还有更多更深层的原因需要专家去发掘一般大众对于女性教育者是否在社会心理层面有过多的期待,另外,不论是男性或是女性,工作中最基本的专业分工不应该全由性别去做职务上的区隔。

对于市面上强调美语教学或双语教学的卖点,政府也应让再检讨并规范以避免教育方向走向功利化,再加上幼教业薪资偏低的问题,迫使有经验的幼教老师转向其他行业,进而降低了幼儿专业教育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