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热线与台北市政府为营造友善同志环境的积极善意,以“工作在台北─行行同志做自己”为题,希望让职场友善议题遍地开花。

歧视发生了怎么办?政策与第三部部门的实务观点

论坛侧记纪录/林羿萱、萧文怡

LGBT 友善职场论坛最后一个部分则是由林秀怡(妇女新知基金会开拓部主任 )、邱羽凡(国立交通大学科技法律学院助理教授)、郭素静(台北市政府劳动局科员)以及张秀梅(台北市政府人事处股长)与大家讨论当职场发生了性别歧视的时候,可以怎么因应。

第三部门对于现况的观察

妇女新知基金会是性别工作平等法的主推团体,而性倾向的立法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直到 2008 才被纳入,目前仍遇到实务执行上的差异。起初妇女团体堆动的友善措施也尚停留在形式平等的层面上,倾向于“谁都适用”而非“为谁制定政策”。

秀怡提到,性别工作平等法中 6、7、8 条都规范了雇主不可以因性倾向歧视,然而实务案件中不当解聘往往不会因为性别作为藉口,而 100-104 年全国的申诉案件极少,因性倾向而歧视之申诉案件只有两例。

从求职就开始面对到性别的不友善

秀怡也以台湾几大征才网站为例,提到大多数的征才履历仍有改进空间:在履历填写上性别栏只有男女,亦或是透过填写身分证字号,系统直接带入性别。不申诉不理,谁敢去提?秀怡碰到的多数案件中,申诉者常因担心检举人的身份曝光影响职涯而最后放弃申诉。

“公司中规定职员的薪水须缴纳同事的婚礼红包费,而当我想跟老板请领时,他却要我证明我的伴侣是不是真的。”这类的案件层出不穷,然而“不诉不理”,申诉人有再多委屈状况仍难得以改善。

“等到你要离开时,就可以提吗?”秀怡抛出起初受理案件时心中的疑问。而“不敢,因为企业的人资会打给上一家公司,询问为什么离职?”,则道出目前职场歧视申诉中的另一层隐形的压迫。(同场加映:《说好一起老》为什么再相爱,我们都只是法律前的陌生人?

主持人林昱君也回馈了自己身旁的朋友所听闻的公司有明显的性别歧视性的规范,例如不录用阳刚的女性,然而在无人检举、无人申诉之下,实难以对抗歧视。

另外秀怡也提到目前职场中许多跨性别者会遇到的困境:诸多公司中服仪的规定使得跨性别夥伴需要回到自己的生理性别,若不能配合很可能就会失去工作的机会。

自己权益自己争取,但公部门也可有更积极作为

最后秀怡说,虽然实务上看到对同志来说,能够出面申诉仍有困难,但是还是鼓励大家要提出申诉,不要放弃自己的权益。同时,也要求地方主管机关-劳动局要更积极主动劳检,把不良雇主揪出来

从法律实务面谈职场歧视事件

从德国回国的羽凡提到,德国对同志是非常友善的,甚至没有讨论的意义,这点和台湾是很不同的。羽凡也秉持着法律人的正义感提到:“大家都在提友善的职场,而我的想法是雇主怎么可以不友善?我们要如何反击?”

接者,羽凡提到法律中歧视的分类:直接歧视、间接歧视。前者为明确与工作无关之特质如性倾向,后者则为看似中性但在实际上产生歧视的效果。

“雇主怎么可以不友善?”

女性在求职的过程中因性别所受之不平等的对待,对女性形成了无形的“玻璃天花板”。然而同志也有着“粉红色天花板”,因为自己的性倾向在职场上升迁受阻、许多福利无法适用。

“雇主怎么可以不友善?”一直是羽凡所强调的重点。法律上规范了当雇主因性别、性倾向予以歧视时,需负担起财产上之损害赔偿的责任、精神慰抚金、恢复名誉之责任。另外,性倾向不具外显特征,为可隐藏之个人特质,故在职场上若感知到不友善之存在,员工也有不需要说实话的权利。

羽凡接着提到,雇主应防治性骚扰行为之发生,于 30 人以上之公司应订定性骚扰防治措施、申诉及惩戒办法。羽凡鼓励大家遇到困难时仍要提出申诉。(同场加映:你的痴汉,她的伤害:我们的社会欠骚扰受害者一个真正的协助

“歧视一个人的性倾向并不会让公司生产力提高,老板没有不友善的权力。”

公部门经验分享-劳动局科员

素静分享自己曾碰过一位跨性别的申诉案:当她到门市应征计时人员,雇主提出公司之服仪规定时,求职者要求通融适用女性服仪规定,雇主则以“公司规定男生要留短发,请回去考虑清楚再来。”拒绝沟通。

此案最后有申诉成功,但素静也提到在求职过程中所遇到之性别歧视,其实是较难举出雇主违法事证,因雇主通常不会告知求职者未录取之真实原因。

另外,目前劳动局受理申诉案件仍采具名申诉,收到申诉书后会分别对雇主与申诉人进行访谈,搜集事证资料后进入性别工作平等委员会审查,由委员们进行案件审议。

公部门经验分享-人事处股长

秀梅提到,台北市政府本身也是很大的雇主,但因各类人员适用法律不尽相同,若放宽某些人员权益而其他人员却无法适用,可能会有歧视其他人的疑虑,因此需考虑到市政府各种劳雇关系,例如有关开放同性伴侣丧假的部分,除放宽本府适用劳工请假规则者外,另已于 9 月底就适用公务人员请假规则者向考试院及行政院声请释宪,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等待。

然而,针对工作指派或是管理措施如果觉得有影响权益,公务人员可以依公务人员保障法规定提起申诉、再申诉,但建议应详实写出受到何种不平等对待。如果是针对言语上歧视的部分,可以向服务机关的性别平等委员会提出申诉。

公务员和劳工虽有不同,但性平法适用于各种劳工型态。有申诉便会使得未来倡议更有效用。

结语

主持人 AMY 最后总结时提到自己与工运前辈的谈天经验,“如果没有申诉,这些都没有用。”勉励大家,对抗职场歧视就如同同志运动,时常会碰到是否要出柜、要发声的两难。

“若同志没有被看见,社会就无法变得友善,友善应是放在所有行为与环境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