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位媒体人到书店人,蔡瑞珊以《青鸟书店》走出人生的新道路,从阅读《媒体失效的年代》谈独立书店的价值。我们为何阅读?为何存在?究竟媒体是内容提供者亦或是资讯服务者?保有自由的思考、找回人生的初衷,我们都期待《青鸟书店》为台湾阅读环境带来的新气象!(推荐阅读:

书店的独立精神

“生命有太多的关口,往往在跨过之后,变全然两样。”陈芳明在《革命与诗》写下半生里眼见台湾追求百年自由的过程,既是沈重也是折磨,即使走遍世界,坐在梭罗的华尔腾湖畔,依旧心系着太平洋彼岸的台湾。

这是距今16年前的文人心境,总是徘徊在温柔与粗暴之间,像是对立的两极,而现今正在土地上滋养生长的400多间书店老板们,也挣扎在独立精神与商业价值的平衡里,难道不也是温柔与粗暴的抵抗。

“我很想用一辈子的时间租下他。”起初期待这是一间百年书店、妄想它成为属于台湾台北的阅读地标,但更深的思考是:与其定位为独立书店,不如说这是一间“自由书店”。

戴季全为这间书店取了青鸟这个名字。他问我为什么要独立?他说:“独立不是追求隔绝,独立是为了自由。而自由,是为了追寻幸福。”这是青鸟的本质。

从书店内的三角窗向外望,可以看见一株百年老树、盘根错节的从铁栏杆中扶生,仔细瞧着树底的根部,已经和古迹融为一体。“这棵树是上周才移来这里的,你看他被我们救活了。”每次与华山的李大哥碰面,他都会指着某一处已经生机蓬勃、或是某一处依旧是奄奄一息,是该如何让他复苏美好,让他重新生长,古迹的精神正与树上的枝芽相互牵动着、相存相依着得以共生美好,而处处是新气盎然,这正是文人的爱惜之气。

思绪回到陈芳明的日记里:“多么强烈想念南台湾的阳光,看着自己的肤色,想必也还残存着青春时期的金色余温。”对于台湾一草一木的美好思念,对比流亡海外与人权压迫的失去自由,让举目所见都像是刺痛伤痕般的记忆涌现。然而台湾现今拥有的人情和美好对比着过去的历史记忆,书店正是一处让你不忘过去与拥抱未来自由的地方。正因没有什么可失去了,更是要坚定意志,不要让独立精神在欲望的转眼间逐步消逝。

青鸟的装修期一共30日,期间遇见的人情事物都充满着对书的热忱和对美感的坚持,在华山处处得以感受到树木、空间与人的共生关系,正如同独立书店坚持书和人必须存在同一空间和同样温度下的一种必要之坚持,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块理想净土,那是神圣不可侵犯也永远无法妥协。(同场加映:


(图片来源:青鸟

“为什么选择书店?正是因为真实。”

有些时候妳并不明瞭为何这么做的原因,往往会在一个贴近妳心的人问起,才会如同恍然大悟般的理解,原来过程就在这里,就像是一幅扎扎实实了然于心的风景,仅有心灵相通的人才能牵引,短暂而永恒,在秋日夜晚的凉风中,在皎洁半圆的月光下,我们孤独却不寂寞。

就能这样踏着地、随着吹拂过脸庞的风、呼吸起来变得格外扎实,每一口空气都能刺激着嗅觉,深深品尝这一切属于自由的空气:原来我们还活着,这就是开书店能拥有的幸福与真实。

书店的独立价值

从媒体产业出来,在看尽了人事的复杂与斗争,我重新选择真实,然而书店存在的“真”究竟值得妳付出多少?尤其是在这个书市的末日世代,一家一家的书店接连倒闭,与商业利益对抗的逆势而行似乎不是个明智的抉择。

 这也是一媒体困惑的年代,面对数位冲击转移了消费行为,纸本和虚拟的数字落差逐渐让读书人们谨守的独立精神也逐渐淡化,相同的阅读知识但不必然的“阅读纸本”,改为重新适应读者便利性的方式。

最近阅读一本《媒体失效的年代》,文中里第一句就直接挑明了:大众媒体已不存在,实际上没有大众,只有将人视为大众的方法而已!作者Jeff Jarvis将我们认知传统媒体的受众和优势给了果断性的批判,书里从媒体关系,形式和模式以及我们所关注的美国新媒体案例举例讨论,媒体不应该以内容创作者自居,也应思考着服务的本质。

究竟媒体是内容提供者亦或是资讯服务者?

这两种思考让许多我们既以为的媒体重新定义,当像是传统媒体的永恒巨人《纽约时报》向商业与新数位模式靠拢,将新闻的内容碎片贩卖之时,传统内容的定义早就该改写了。文中以纽时最引以为傲的付费墙为例,将这位媒体大老执迷于商业模式的解套法,下了失败的句点。或许在这场原本看似数位是媒体解药的乐观风景,在诸多专栏与意见领袖赞扬后,我们迷惑于既有现状,忘了或许重新整体性的解构思考,和彻底的打破框架后,才能看清真相。

那么是否我们忽略的科技、物流、生态圈等等,才是真正未来媒体的解方呢?当界线模糊了,什么都有可能。

在这个媒体困惑的年代,我始终怀抱着:书本并不如预测般像末日黄花的会逐渐消逝,反之,我深信这正是面对崭新未来的契机。正因拥有独立精神与自由灵魂,什么都有可能,一起让青鸟书店永远不忘过去,也永远以更多可能性的包容与创造,成就台湾多元文化与自由生成的文化未来。(推荐你看:

青鸟书店在2016年10月1日白昼之日于华山正式开张!

(此篇原文刊载于友善书业创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