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创新是一种正兴起的社为运动,与台湾现况一起看,我们都需要让新创人才与环境更国际化、提升创业的经验值、培养出创业家精神余宛如从创业家、社会企业家到立委,具备宏观观点地看待未来产业,一起与她看向柏林的创业圈!(推荐阅读:

文/余宛如

柏林,欧洲大陆快速崛起的新创基地,扮演着仅次于伦敦的新创大本营。在十年前,柏林却是荒漠一片,没有产业,人口只有 300 多万人,没有什么创新的商业模式,新的企业,也只是仿冒别人的商业模式而已,甚至有 Clone Factory(复制工厂)之恶名。

但是在这十年内,知名的柏林创投 Project A Venture、Germany Association,以及许多人,见证柏林的改变,柏林新创的数量、吸引到的投资、新 VC 的数量、大 VC 新设的办公室…等,都快速成长,远超过德国其他的城市。而 2015 年,柏林相较于其他欧陆城市,获得的投资金额,已经来到第一名。

这个故事在德国不是第一次发生,很多年以前,对英国人来说,Made in Germany 就跟 Made in China一样,德国制造曾经是一个劣质的代名词,但是却从谷底走出来,成为全球精工的代名词,还成为全球第三大的货品输出国。德国从来都不怕落后,新创的浪潮也是,尽管柏林还是不如伦敦,但他们正在全力以赴、全面赶上。

柏林为什么吸引新创?

柏林成为欧洲大陆的新创热点,一开始是自然天成的。相较于其他欧洲国家的首都,柏林的生活成本较低,无论租金或食物等基本生活所需,都比其他的城市低,但是有很好的生活品质,而柏林没有产业,所以新的欧陆移民几乎只能在新创公司找到工作。此外,柏林的薪资,相较于伦敦、斯德哥尔摩等已经非常知名的欧陆新创热点,相当低廉,于是吸引了来自欧陆、甚至矽谷的新创入驻。(推荐阅读:

根据 Project A Venture 的 IR 总监 Holger 所言,柏林除了较低的生活成本外,估值较低的新创公司、高比例的国际化员工、年轻的生态系、重复创业家的数量增加、创业家的品质提升、更高技术含量与创业的新创出现、投资环境改善、成长的天使投资数量,吸引了更多新的 VC 前来,变成了一个好的正向循环。

柏林新创变成一种社会运动

自发性的新创运动,也在各地风起云涌,从柏林蔓延到德国各地。其中一个快速成长与扩大影响力的是 Germany Startup Association(德国新创协会,简称 GSA),一开始只是柏林新创协会、慢慢长大成为整个德国的新创协会,接下来将成为欧盟新创协会,办公室将设在布鲁塞尔。而参加 GSA 所定义的新创,必须要符合三个要件:公司的年龄必须要在十年以下 ; 商业模式或是技术必须非常创新 ; 已经或是准备让业绩有明显的成长。

GSA 的支持者,广布校园、大企业与新创间。完全是公民组织,费用来自会员费以及企业的赞助,现有 500 名新创会员。GSA 与欧盟合作,从 2014 年开始,每年做调查,出版欧盟新创调查报告(European Startup Monitor),了解每年新创的变化与动态,作为政策发展的依据。目前整个德国的新创数量约 6000 个,雇用了 105,000 的员工。虽然不大,但是他们认为新创是“The Industry of Future”。

一进到 GSA 的办公室,“Germany Valley( 德国矽谷)”进入眼帘,自信与热情在与我们会面的法务与政策沟通顾问 Tobias 脸上展露无遗。GAS 的主要功能,就是代表新创,与政府沟通,改善过时的政策 ; 推动新创风气,举办许多联谊活动 ; 针对新创所需,规划相关课程等。

创投进化成为降低新创风险的帮手

另一个值得一提的,是柏林的另类创投 Project A Venture,其出资者是来自柏林知名网路公司 Rocket Internet,而许多夥伴是来自知名顾问公司麦肯锡或是 BCG。Project A Venture 是柏林率先投资早期与A轮的创投,初始投资的方式包括合夥、种子轮与 A 轮加速期。

与其他创投不同的地方, Project A Venture 有一大群 team,不仅负责市场研究、也擅长帮助新创企业强化以资料数据为基础的市场行销能力、发展商业模式、开发IT系统与产品、以及招募人才、吸引新的投资人,几乎等于一个新创孵化器。

Project A Venture 的做法有好有坏,就是管理费与营运费比其他创投多出许多,所以他们必须保持高获利。不过,他们也吸引到许多大型创投与他们合作。专注的主题包含电子商务与新市场、数位设备、提供企业的软体解方以及数位医疗。Project A Venture 的 IR 总监 Holger 直言,新创投要有思维,不然绝对无法与美国的大创投竞争,随时会被市场淘汰。

创业家精神是长远发展的根基

法规、资金与教育,是柏林面对新创发展的困境。事实上,德国的官僚文化、纸上作业的情况严重 ; 投资文化保守 ; 没有典范级的新创、以及创业家精神不足,让所有新创生态圈的参与者,都看到困境。根据 GSA 调查,新创所需的资金,与实际募到的资金,相差大约1亿欧元,资金不足让新创发展的动能不足。此外,德国保守的文化,让投资新创并不普遍。

Tobias 认为,美国有用退休基金投资新创,大学也可以投资新创,但是德国的法令却不准,落伍的法令,也让投资资金裹足不前。Holger 也认为,在德国要带新创 IPO 困难重重,大公司也比较没有投资或是并购新创的文化。(同场加映:

此外,GSA 也积极与政府沟通,推动“网路中立”、“资本利得减税”、“实习生的最低保障薪资”、“创投法”、“欧盟一条鞭的新创资金市场”以及“新创的股票交易市场”…等。无论是投资方、新创方、教育方、政府方,大家似乎都看到的一个问题是:如何培育创业家精神?

但是…柏林被骂廉价没好货

为什么创业家精神这么重要?举一个实例来谈吧!尽管柏林新创是这么这么的活跃与亮眼,但是一位来自英国、在新创公司负责公关与品牌传达的专家 Shaun Kemp 大大的打脸,他为文“How the Berlin startup scene is wasting its potential?”,直指柏林是“无阶层组织、足球桌台、满地实习生与山寨企业的大陆”。

他的一位朋友跟他说:“在柏林,这里的公司甚至不是真的公司”,一开始他也不懂,可是很快地他发现,“德国矽谷”在这里是一种迷思。如果看看全球排名,前 100 名内唯一的德国网路公司,只有一家,而且是做阻挡广告的软体与服务。在柏林,看不到世界级的网路公司、看不到新创想要占领网路领土,反而只看到想要快速获利出场的新创。

他认为柏林新创公司无法成为世界级公司的原因如下:

柏林还活在过去,落后国际级新创世界十年,数位经济已经离他们远去。
柏林新创选择模仿,而不是创新。
柏林新创与里面的决策团队还是由男性主导,代表他们失去了大半的市场机会与人才。
缺乏有经验的员工,大部份的员工、甚至管理阶层来自刚毕业的实习生。
水平组织却缺乏中间管理阶层,更代表缺乏分层负责与沟通。
水平组织也代表中间管理阶层无力带着他们的经验参与管理,让他们更沮丧。
因为没有分层负责的机制,所以事情总是拖延与开花。
水平组织让创办团队忙于执行,无暇思考创新的活动的专案。

更有瑞典的企业,因为成本的理由,而将公司搬到柏林,可是柏林有极好的潜力,不该只有廉价这个诱因,而浪费大好的潜力。德国政府有编列预算,支持大学院校提供创业家教育,但 GSA 的 Tobias 认为,创业家教育应该要从小学就开始。

反观台湾,德国给我们什么启示?

在台湾,我们可能很难想像,德国其实跟台湾很相似:德国是一个以出口为导向的国家、面对其他国家制造业升级的挑战(例如车辆制造受到美国 Tesla 的挑战、高级工业精密元件的生产受到其他亚洲国家的挑战)、薪资已经僵固很多年、大企业不愿意创新、新公司的数量下降、人民有不想创业的文化…。尽管我们经常提到工业 4.0,但是在德国,也只是刚开始的阶段,预估明年才会有更多的中小型制造业加入。但柏林的新创热潮,无疑是德国亮眼的强心针。

德国政府从 2007 年开始,就以国家资金赞助大学校园,推动高科技研发技术与产品市场化,近年更开始延伸这个专案,让数位经济也加入,同时也开始资助非特定产业的新创计画。此外,也将手伸到以色列等高技术含量的新创城市,邀请创业家透过与德国大学合作,提供研发与育成资金。

近年来,GSA 的报告指出,新创对于政府的满意度提升,无非是政府与政党开始聆听新创者的声音,并给予重视与回应,尽管离改革还有很长一段路。而德国政府与台湾不同的是,他们补助大学的创业家教育(Entrepreneurship Education),而非大学的育成空间,更见台湾还停留在过去的思维上,应更加重视人才的培育而非硬体的补助。(推荐阅读:

此外,类似台湾资策会的德国公司 PtJ,也是由政府出资成立,负责的业务主要是市场研究与政府资金管理。PtJ 接受各级政府的专案资金,负责专案的放款与成效。不像台湾的法人机构,现今已经几乎变成新创与创新的绊脚石,也无法反应新创的声音,与市场脱节。

以 PtJ 的 EXITS 专案为例,该补助的设定目的,是为了释放大学里的高科技研究能量,让它市场化。专案的补助标准可没设奇怪的 KPI,只是看创新度、市场性与可执行性(主要是团队成员),经补助的研发成果,如非特殊需求,通常都是属于研发者的。根据统计,有高达 70% 的新创在五年后依然存在。

而拖累新创发展的德国官僚文化,也是我们该引以为鉴的。让新创人才与环境更国际化、创业的经验值提升、培养出创业家精神、改善募资环境等,更是我们该优先着手、长久治本的地方。这一行与其他东南亚国家的新创朋友一起,他们相当羡慕台湾有关心新创的国会议员、有蓬勃生长的新创力量、有热闹积极的新创社群、还有开始与新创沟通的政府,更认为台湾有机会,成为东南亚的新创中心。

我们,是不是那个也有潜力,但是不小心就被浪费掉的新创热点呢?


(与来自东南亚各国的新创家在德国参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