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艺术节选剧,《共同境地》,以南斯拉夫内战为背景的剧作,揭开 90 年代巴尔干半岛的美丽与哀愁。细看时代的伤痛如何影响我们的自我认同与国家认同,放开受害者与迫害者的身份对立,我们也能试着从看似他者的历史伤痕里头,看见台湾的身影,看见世界他处的身影。(推荐阅读:

撰文|林立雄

讲者:陈玉慧(作家,剧场工作者)、温思妮(剧场工作者,柏林 Ernst Busch 戏剧艺术学院硕士)
主持人:庄增荣(台北艺术节行销经理)

观赏一出国外的戏剧,特别是一出关于“历史”的演出,对并非生活在那历史脉络中的观众而言是件困难的事情。因为语言问题,以及对历史背景的一无所知,观众们可能感到害怕、兴趣缺缺,或是拒绝接受演出内容。不过,以“南斯拉夫内战”为背景的《共同境地》(Common Ground),难道真的和生活在台湾的我们无法连结吗?

为了让观众们更了解德国马克西姆.高尔基剧院(Maxim-Gorki-Theater)的《共同境地》,长期关注德国的作家陈玉慧,以及德国柏林恩斯特.布许戏剧学院(HochschulefürSchauspielkunst “Ernst Busch” Berlin)偶戏表演硕士温思妮,展开一场午后对谈,聊聊台湾观众如何从戏剧中碰触到同时属于他者,亦属于台湾人的“共同境地”。


〈抚过历史的共同境地〉讲座现场照,讲者温思妮介绍马克西姆.高尔基剧院艺术总监。

“南斯拉夫内战”简而言之是一场涉及“种族问题”的战争。在波士尼亚、斯洛维尼亚、科索沃、克罗埃西亚等战争后,出现了许多主权独立的国家,但是,无论胜利、独立与否,战争那轰隆隆的巨响终究会在人民的心底划下了一道无形的伤疤。

《共同境地》只是单纯讨论战争本身吗?温思妮解释,“《共同境地》讨论的不是战争的原因,而是从七位分别为五位前南斯拉夫移民的第二代、一位德国、一位以色列演员一起到波士尼亚旅行五天发展出来的作品。不过,他们没有一位是南斯拉夫战争的受害者、迫害者。”

温思妮接着说,“在这趟旅程中,导演会不断地问他们问题,一些关于年轻一辈人对于南斯拉夫内战的看法,以及战争如何影响他们对自我的身份认同等问题。”陈玉慧也提到了这场历史伤痕在戏剧中带来的效果,“在这五天的旅行中,就像写日记,他们必须思考他们的身份、他人的身份,他与我之间的关系,当下可能会想哭、想叫,非常痛苦,但这就像一场集体治疗的过程。”(推荐给你:


〈抚过历史的共同境地〉讲座现场照,左起讲者温思妮、陈玉慧、主持人庄增荣。

这几位演员虽然大多并非德裔,但他们确实是拿着德国护照的公民。

身为南斯拉夫民族分裂后,还有德国、以色列两国的第二,或是第三代,彼此之间的族群矛盾,究竟会如何在戏剧创作中发酵?是歉疚、愤怒,还是谅解?“就拿德国人和以色列人做为比喻好了,德国一直认为自己是有原罪的,因为纳粹在当时杀了六百万的犹太人,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啊!”陈玉慧以最近难民收容问题,谈到德国人将收容难民当成历史错误的弥补。

剧中希望呈现的这些民族的矛盾,身在台湾的我们其实也有一段能够对位、投射的历史。从最早的南岛语系住民,到明郑、清领时期来台的各个地域的汉人、满人,使得台湾这块土地上有着复杂的民族关系。文化上,受到南岛语系居民、汉人来台,以及日治时期受到皇民化运动,与后来1949年国民政府迁台后的影响,除了文化之外,政治同样经历了几番剧变。(同场思考:

如今台湾这座美丽的岛屿,有着多元的文化与族群,发展出这块土地特有的风貌,属于自己的认同。但是,当这座岛屿的人,开始认定台湾是一个“国家”的同时,却因为许多历史纠葛与政治现实,让台湾在国际上无法得到认同。温思妮感慨的说,“我在看这出戏的时候不断的掉泪,但我对南斯拉夫内战其实没有太多的了解,我是从剧中的历史矛盾投射到台湾的处境才深刻的瞭解到,原来我们也存在着类似的问题。”

“压迫与被压迫其实是同一件事情。”陈玉慧说。

不只是台湾,无论是过去的南斯拉夫内战、双子星的倒塌,到今天 ISIS 的恐怖攻击,谁能够宣称自己是全然的压迫或被压迫者?“比如说,纳粹在集中营杀了六百多万的犹太人,他的后代就一定是脏的吗?或许我们可以好好思考这个问题。”陈玉慧为这复杂的种族情结投下了深刻的疑问。


《共同境地》剧照|Thomas Aurin

温思妮也提到,“种族之间的仇恨或歧视在戏剧演出中也能够看到,演出《奥赛罗》这个剧本时,白人能够把自己涂黑演出吗?这不是‘是不是’的问题。我们必须知道这并不是戏剧创作或等等创作上的自由,而能够带过他在背后的种种歧视吗?”无论是种族矛盾、政治矛盾,抑或是各种类型的歧视都是造成仇恨的重要原因。(推荐给你:

今年的台北艺术节,马克西姆.高尔基剧院将藉由《共同境地》这部作品,呈现南斯拉夫的问题、德国与以色列之间的,抑或是其他政治问题所造成的矛盾,寻觅属于他们的“共同境地”,也让观众思考自己的位置、身份认同,并循着他们对历史的追索,抚平身在台湾面对自我身份认同而痛苦着的人们身上那道无形的伤痕,碰撞出属于台湾观众的“共同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