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阅读,明白我们并不孤独。孤独是人类的本质,而与这个世界产生共鸣,让孤独不被生活侵蚀、不被世故抹煞。孤独让人坚强,让人更明白心所向,让你在混屯黑暗中,确认自己的幸福意义。(推荐阅读:

独处之必要

书店是寂寞心灵的庇护所…

经营书店后,我像生活在城市里的思想岛屿,我在岛中练习自我对话、从孤独的心灵疗愈中找到下一个方向!

我的日常生活是从阅乐开始:早晨里我习惯从园区的木栈道,踏着木头与树木摇曳下的光影缓步而行,一边寻觅鸭子的踪影,一边随意呼吸着略带点湿气和热气的空气,此时正是太阳升起即将转为炙热的交接点,树上的水滴被蒸漏,缓缓发酵而有着柔软的温度,在看似繁忙热闹的台北市中心,阅乐难得拥有这一片纯净的绿地。

这个时候走进书店,刚刚好可以选择一个眺望湖景的位置,自己随意安置,幸运时可以看见松鼠,还有蜥蜴和鸟,这一切都是刚刚好。

9 点钟正是附近咖啡馆仍在休眠的时刻,书店内的静甯对应着书店外的车水马龙与繁忙上班的人们,有种急促间的缓慢,不急不徐,我们幸运而拥有这片心灵宁静的控制权。在书店里最好是一个人,一个人思考、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计画、一个人写字,就在店内的杉木大书桌上。

这本《如何独处?》初次乍见在架上,有点难为情的拿在手里,当时铁哥看见了说:“妳选这本阿?”我急忙用布盖住,淡淡微笑,深怕被发现自己正想学习独处的怯懦。

因为接下书店这半年来,生活刚开始是觉得孤独。

孤独,最可怕的情景在于初次面对时的焦虑和不安,在于情不自禁想要伸手抓住身旁人的难堪,欲望在想要依靠共事者却力有未逮,反而引来一群饶富兴味的旁观者。

来书店前,我从未独自工作过,时常是同事们的笑声和无止尽的闲聊、每日和贴近的老板 May 一起午餐,吃着相同的 Subway 整整年余、无须烦恼究竟书店的下一桶金和计画在哪里,无须独自寂寥也无须忧愁。

7 月 15 日这天,我的 May 老板首部作品面世,书里第一页案例就是阅乐书店,写着:“创意拥有可以恣意飞翔想像的权利,‘创意,然后呢?’有着无中如何可以生有的责任,权与责平等共好,才得以成就真正有价值的创意。”我想起半年前我与老板 May 生活正式分离,四年来的形影不离到各自独立,她不舍的在记者会后一个人独自离开书店,我望着她逐渐消逝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默默的坚持着在书店里待到深夜….。

分离,考验彼此的信任和坚持有多深厚,在这个从急促走向缓慢和优雅节奏本质的事业,我是否能在静和定间自持?能在喧哗中忍耐寂寞?而信任也需在缓慢中独自坚强。

面对这一切,幸运而拥有满屋的阅读陪伴,循着每 3 天一本书的速度,调整呼吸和工作节奏,幸好有书,因为阅读正是一种最佳体验独处的方式,书本得以沈静洗涤因为五光十色的纷扰世界而被诱惑的心。强纳森。法兰岑(Jonathan Franzen)在这本书的注解里写道:“'How to Be Alone' is a captivating but uneven collection”如何独处是一件很迷人的事又集合不平衡,我想着也许可以从阅读小说和写作训练起。

“小说,就本质来说是孤独的;独立撰写,阅读也是单独进行。…你生命中的重要对话,是和正在读的书的作者进行,他们虽然人不在场,却成为你的共同体。”

我喜欢在孤独中臣服,认真的选读一本本深具创作意图的书籍,我从中感受和浸濡在美好的思想改造,骨子里的懦弱也转化为硬底的坚强,我开始认定自己存在的使命是用更强而有力的支持鼓动阅读思想,思考的力量就这样透过书本和自我对话间逐步滋长。(同场加映:

而法兰岑此刻写的内容却令我忧虑:“写作在这个数位年代,面临文学曾拥有的文化权威已经凋敝,这个时代开启得如此焦虑,让阅读的乐趣无以为继,阅读的开始即是如何独处。意义在于持续,在持久存在的重大冲突里,阅读让人有相伴的感觉。”语末安慰却也表达了这种纯粹的幸福感正一点一滴的消逝中。

我认为书店存在之必要,即是在如此喧哗吵闹的世界里,仍能有效的运用虚拟和实体,用新世代和新方法生存,却依旧孑然一身保持自我的独特性和纯粹。这半年里我时常在书店里看着店内走动着的人们,反覆思考着:在这些人和书与空间里,层层叠影的背后到底隐藏什么价值?独立书店的灵魂是什么?究竟我们在努力和珍视的力量到底存在何种能量?能不能够被保护或着宣扬?(推荐阅读:

就在《大同》电影上映的第三日,铁哥深夜从法兰克福机场漂流回台后,托着疲累的早晨,就直往书店里布置着搭配电影的中国专题小书展。我在一旁看着他搬动书本用心策划的风尘仆仆,内心有了解答:“人究竟为何会对某些事物着迷?”你原以为被迷惑的点是来自于理性分析的判断,却不自觉的顺从无意识的直觉前进,其实这些非理性正是来自于你内心最深层的想望。

在书店里,你须给的比你能给的还要多,更需磨练自我内心,期待能训练出扎实而饱足的力量。而从阅读和书本得思考中酝酿的纯粹,是自我存在的修练与必要,世上最强而有力的正是那位极为孤独的人,我们必须身体力行地窥见、探求本质而且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