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昨日的性别观察:卫福部“黄金怀孕期”说?女人的肚皮要回应多少社会期待,作者 Jeffrey 带来结婚礼俗的性别观察,从谈聘金、挂手指到结婚礼俗的吉祥话,为什么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反倒变成“别让爸妈不开心”的交差了事?(同场加映:

结婚是人生大事,现代社会到了一定年纪仍未婚不仅被视为是个人问题,甚至是社会问题。在东亚,无论是台湾、日本或中国等国家都存在着类似的焦虑。

2009年有《拜犬女王》描述美丽又能干的女人,只要过了30岁还是单身而且没有子嗣,就是一只败犬;2016年 SK-II广告在中国推出“剩女”广告,纪录那些年过27的女性生活在“一定要结婚,那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意识形态下的中国社会所面临的钜大压力,当代中国甚至在上海人民公园出现“相亲角”的特殊现象。(推荐阅读:

“女人啊,我们都曾经期待能嫁个好丈夫
爱得一塌糊涂,也不要一个人做主
想像未来可以手牵着手的路
相信缘份的人,好像就不会那么辛苦”

第27届金曲奖最佳国语女演唱人彭佳慧的“大龄女子”更被认为唱出年纪大仍单身女人的心声。好多人期待浪漫爱,好多人都想像着找到另一半、相爱、生活互相照应,不是一个人的日子是幸福的。或许是吧,在结婚以前相爱是“个人的事情”。然而,从着手准备婚礼开始,爱情便成为“二个家庭的事情”。(推荐阅读:

穿上婚纱、嫁个好丈夫、得到亲友祝福,走在红毯上的女人,更经常被形容是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刻。这篇文章我不谈这个逻辑背后的性别意识型态,这篇写给已经结婚的你、正要结婚的你,以及想要结婚的你,我们谈谈传统婚礼习俗被置放在当代社会脉络里的矛盾。

谈聘金:一桩可交易的爱情?

台湾虽然不大,但各地婚礼习俗仍有所差异,跨地缘的婚礼是二个人的结合,也是传统与习俗的协商。就订婚来说,有的分大聘小聘、有的则没分;有的女方收小聘不收大聘、有的大小聘金皆收,也有的皆不收。从协商“聘金多少”、“要收不收”、“要怎么收”都象征婚礼从二个人成为二家人的事。

对女方家庭而言,过去聘金可能是象征“嫁个好男人”的衡量标准。但在现代社会里,更有担心“价码没桥拢”而导致结婚后女方被男方家人因“收太多或收太少”闲言闲语:女方家庭聘金收太多,担心男方家人嫌弃女方家庭经济状况差;收太少,担心男方家人觉得女方看不起男方。

于是,订婚虽然理当是双方准备携手共组家庭以前的一种意思表示,但在这项仪式里,更像是上演交易市场里的“撮合”,不仅是“向双方家长声明结婚意向”,还是将二人的爱情化为金钱,由双方家庭共商价码的交易。(推荐阅读:

挂手指:一场“互不信任”的爱情游戏?

就像大龄女子唱的,女人期待嫁个好丈夫,许多男人也(被)期待结婚的另一半要够贤慧。在挂手指仪式里,双方互相交换戒指时,长辈都会提醒新人要在套到第二指节时将手指弯起来,不能让对方一次戴到底,象征婚后不被对方吃死死。

但到底吃死死是什么意思?经常在讨论结婚过程,双方父母都会觉得自己的孩子“胳臂向外弯”,分别感慨:儿子有了老婆不要老娘、女儿有了老公都变了。然后开始猜忌女婿/媳妇、亲家把自己家孩子吃死死。

于是,二个互相瞭解要结婚的人被其他互相不大认识、不大相信对方的亲友长辈们夹在中间,连“自己婚礼自己办”的权力都不见得能掌握,还要被长辈们坚持的习俗和言语瓦解彼此信任。实际上,对长辈们而言,“不要让自己家的孩子吃亏”等于“不被吃死死”。换言之,“把对方吃死死才等于不被吃死死”,那到底挂手指仪式的象征是给长辈“看开心的”,还是对新人间也互相不信任呢?(同场加映:

要女人成为生产机器的仪式

婚礼习俗出现吉祥话,如:食鱼颔,快做老爸。食鱼尾叉,快做大家(婆婆)。食福圆,生子生孙中状元。食芋,新郎好头路,新妇快大肚。皆明确表示女人婚后要快生孩子。

另外“探房”与“翻铺”习俗,即新娘的兄弟要到新人房的床上翻滚,或意思一下坐个床角,意思是“翻落铺,生查埔,翻过来,生秀才,翻过去,生进士。”或男方找个属龙或蛇(小龙)的男丁去滚滚也行,象征生男丁的意思。

这个时代的婚礼,传统习俗依然将新娘当生子工具(不只是生女)。婚礼从订婚到结婚,各式习俗一点都不像两家人结合,反倒像女方把女儿卖到男方,而且是卖去生男丁用的。双方亲友长辈不相互信任的关系,却介入要结婚的当事二人中,让新人面对长辈期待为难。(推荐思考:

有时候,坚持那些传统习俗仪式在当代的必然,其实是让祝福的美意成为枷锁,不只禁锢了新人,也让世代矛盾在筹备婚礼过程更被突显,破坏原来二个人的幸福。

我们生活在一个相信个人价值及自我实现的时代、我们生活在一个性别平等拥抱多元价值的时代,我们平常可以很骄傲的说“我不想为结婚而结婚”,我们宁愿选择一个更快乐的自己。但不管是大龄女子或大龄男子,在家族聚会之前,上一辈的“习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却仍压着彼此喘不过气。

台湾或许还没有相亲角,但面对逼婚、追婚、订婚到结婚,这些社会压力及亲友长辈的殷切关心,对追求爱情、追求幸福的人们真的好吗?习俗在现代社会真的只能以“别让妈妈不开心”、“照做就对了”实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