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我们共同庆祝华航罢工的胜利,这是一场劳工权益被看见的战争,这是一场争取休息时间的革命。女人迷观察家洪任贤投稿,在华航罢工之后,想见证更多族群的胜利。他们是不支薪的实习教师,作为免费的血汗劳工,他们的声音也期待能被听见。(推荐阅读:

文/洪任贤(台师大美术所学生)

近日,以华航空服员为主体的桃园市空服员职业工会于二十四日凌晨起正式罢工。空服人员的罢工事件,使我回想起过去在当实习教师的受压迫经验。即便我的教育实习经验不能代表所有实习教师的共同境遇,但实习教师作为一群免费的血汗劳工,甚至还要缴交四学分的实习学分费,确实处于受压迫方。

我的实习学校是台北市知名的“大校”,每年最不缺的就是实习教师,对该校而言,实习教师如同免洗餐具般,用过即丢。有薪水的空服员有罢工的权力,但没薪资的实习教师呢?以下分享四则自身在实习学校的工作实况,反思教育实习现场的困境。

一、当休息时间被视为一种偷懒

学校教师有时间在办公座位上种花、养鱼、聊八卦、滑手机、看脸书、泡茶等,实习教师却连一个办公座位都没有,仅能坐在学校各处室的“仓库”,或是公共电脑区。实习教师甚至连请假、午睡、外出买午餐等时刻都需要胆颤心惊,深怕学校任何一位“长官”不开心,认为实习教师在偷懒。(推荐思考:

二、当“老师好”成为一种压迫

学校教师曾对实习教师威胁:“你们实习老师看到学校老师都不会主动问好吗?将来你们去考教甄时,学校都会打电话来探听你们的实习表现,到时候就别怪我们‘据实以报’。”反思这些话语的背后动机:当实习教师向学校教师问好时,学校教师会有一种优越感、愉悦感,感觉自己是在上位者、受尊重者、握有权力者。而实习教师在学校通常是地位最低者,甚至根本没有地位,没有尊严,不被尊重。

纵使热脸贴冷屁股,实习教师也要主动向学校每位教师问好。虽然礼貌很重要,但是一个微笑与点头就是一份对学校教师的尊重,甚至当学校学生都不太可能向学校教师说“老师好”时,为什么会特别“规定”实习教师看到学校教师就必须说出“老师好”这三个字呢?以致于实习教师走在学校走廊时都必须战战兢兢,深怕跟哪个学校教师擦身而过,不小心忘记问好。

三、当实习教师沦为打杂人员

实习教师的实习工作主要分成教学、导师、行政三大部分。

论行政实习,实习教师其实只要大概瞭解行政体系的类别与运作即可,遇到大型活动时则支援协助。但实际上,所有的实习教师都被当成行政人员,除了上下班时间准时到校外,一堆电话、扫落叶、捡垃圾、倒污水、抓老鼠、做杂事、跑腿、加班、课外活动支援等工作,可以说学校教师不想做的事情几乎都会丢给实习教师做,各种场合绝对少不了实习教师的画面。学校总是“以学习之名,行工作之实”。这些工作内容几乎都是实习教师本来就会的知识技能,根本没有所谓的学习。(推荐阅读:

四、当“行动研究”变相成为校誉楷模

学校规定实习教师必须完成一份行动研究并投稿后才能“毕业”。投稿规定,实习教师仅能以第二作者的身份投稿,第一作者必须挂学校实习指导教师的名字。但实际撰写行动研究者是实习教师,非学校教师,为何要强迫实习教师撰写行动研究后投稿,还仅能是第二作者呢?

校方表示,撰写行动研究是为了让实习教师有学习的机会。但真正要求实习教师撰写行动研究的根本动机是为了校誉,为了跟他校比较,让参赛数字看起来很高,使外界认为学校教学认真且不断产出学术研究。

很多“前辈”老师或许会认为:“实习老师是来学习的,本来就应该多做多学。”、“我们以前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吃苦当吃补,忍受压迫和不公平,会是一种竞争力。”、“教育圈很小,将来你们去考教甄时,别的学校都会来探听你们的实习表现。”反思学校教师这么多,为什么不找领薪水的老师来做?那些有薪水的老师根本没有人可以同时肩负教学、导师、行政三份工作。

为什么实习教师要承担三种工作?因为实习教师不敢吭声,实习分数掌握在学校教师手上,学校教师可能会封杀实习教师将来的教甄之路,所以学校教师就可以这样压榨实习教师?此外,忍受压迫与不公平如果能提升自己的竞争力,那么 LGBTQ、原住民、黑人等弱势族群都应该是社会的菁英份子,女性也早已书写历史,掌控世界。压迫与不公平是结构性问题,不可能因为“忍受”而神奇地翻转这样的权力关系。校方该反省的是:若没有任何一位实习教师来学校实习,所有的工作本应由学校教师自行承担。

当实习教师完成半年的实习后,由于教检合格率约控制在六成左右。其次,处于实习阶段的实习教师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念教检考科,学校教师甚至告诉实习教师不应在实习上班时间念书。没通过教检的实习教师等于白白被压榨半年,最后连张教师证都没有,连当“流浪教师”的资格都没有。(同场加映:

综合上述,我想对教育实习制度提出两项诉求:

一、修改“师资培育法”,让实习教师先考教检再实习,以免实习完,没通过教检,白忙一场。

二、修改“师资培育法”,拒绝实习劳动剥削,应给予实习教师应有的劳健保与薪资保障。依法令规定,实习教师不得在实习期间从事其他工作,再领其他工资。若是需要兼职以维持基本生计的弱势实习教师,这半年该怎么活?

有薪资的空服员有罢工的权力,但没薪水的实习教师呢?实习教师能联署罢工吗?多数实习教师认为:“实习仅有半年时间,忍一下就过了!如果有任何不满的声音,未来就不可能在教育界生存!”是的,这就是我在教育实习的现场实况!法令虽明定,教学、导师、行政的实习比重,但在教育实习现场根本不可能明确将每项工作区分开来,实际工作量全凭各校良心。

论年资身分,实习教师是全校最底层的受压迫者,对于不公平或违法的体制根本无从发声。教育界应多关心实习教师被学校压榨的血汗实相,没有领薪水的实习教师工作量却最大,这是何等荒唐的教育悲惨世界?(推荐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