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航罢工,是社运里少数聚集众多女性身影,许多人望着空姐抗争的背影,直言这是颜质最高的一场社运,这样的观点有什么问题?看完〈〉我们接着认识更多航空业里的女性困境。(推荐阅读:

华航罢工中的性别:看见社运正妹

多关心一下华航罢工,身为劳工的你我,跟它都有关系。


图片来源:桃园市空服员职业工会

华航罢工,相较于台湾这几年来的罢工,可以得到社会那么多关注,当然有其原因。例如:

(1)航空业的起薪比较高,经济资本较为充足,让他们有比较多的筹码,可以不必因为罢工,就担心未来几个月会饿肚子;
(2)航空业的教育程度比较高,让他们说出来的话、写出来的文章比较能够打动人心、诉求清楚,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组织能力强;
(3)航空业在台湾社会的地位高、观感佳,因此,给社会大众一个感觉是:“连航空业那么不错的工作,都站出来抗争了,应该是真的很严重”;
(4)航空业罢工,新闻媒体效果佳,白话就是“抗争者颜值高”,每一个都是新闻画面可以撷取的“社运正妹”。

没错,华航罢工,就是许多参加工运前辈所说的“高级劳工”。但是,劳工的处境,没有分高级或低级。

如同有人说“我薪水比较高应该没有被剥削的问题”,但是某个人没有感受到被剥削,不代表剥削的事实不存在。剥削,不可能只剥削少数人,通常都是针对集体剥削,只是有人因为忍耐度高、得到比较多甜头,感受到的剥削感相对较低,但不代表剥削已经消失。

既然剥削难以消失,劳工能做的,就是不断使用各种方式争取更好的劳动条件,而且要团结。劳工要团结,的确有很多限制,因为我们每个人身上,都不是只有阶级这个特质。华航罢工,我们难得一见在抗争现场看到如此高比例的(生理)女性。(同场加映:

这场抗争,不只是劳工的战争,更是女性的战争。

大家知道如果空服员签了劳基法 84-1条以后,她们的劳动条件会更惨吗?对女性而言,担任空服员会比男性担任空服员,有更多的职业伤害。

女性空服员华丽的外表下,得到的是比男性空服员更严峻的劳动付出。很多人对空姐的想像,就是高跟鞋、合身的套装、包头、合宜的妆容。

许多空姐长时间穿着高跟鞋,引发足底筋膜炎。空姐上班、下班,都必须要花更多时间打扮自己。上班前要提早起床化妆、梳包头、戴隐形眼镜,下班要卸妆完才可以睡觉,所以其实空服员的工时,并不是从执勤时开始算,而是从她们事前事后的“美学劳动”就已经开始“成为(客人心目中的)空姐”。(同场加映:


图片来源:桃园市空服员职业工会

再来,飞短程的航班,如:港澳,一个空姐必须要应付 50 人以上的客人,必须要在飞机降落前完成所有服务,她们经常没有时间上厕所,而必须憋尿。女性的尿道比较短,憋尿容易导致尿道感染,引发尿道炎。

若是飞长程跨洲的航班,就必须面对时差的挑战。时差,不管是谁,长期下来都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几乎每个女人都有月经,时差对女人的伤害就是,经期大乱。经期乱对女人的子宫、卵巢造成什么影响,应该不需要多说了。

以上说的这些,都是女性空服员所承担更高压的劳动处境。所以,她们面临的不只是一般劳工的剥削情形,更是女性在严峻的劳动现场中的“双重剥削”。我们要看到她们的劳工身份,更要看到她们同时也是女性的身份,她们绝对有更充分的理由,拒绝签署劳基法 84-1 条。

空姐面对的性别差异与性别歧视

此外,除了工作上的性别差异外,她们同时得面对社会普遍的性别歧视。

例如:空姐被视为是“颜值”高的职业,所以这次很多人“公开”地相约到现场去看“正妹”。

颜值高,或许是她们获得社会高度关注的原因之一,但是,我们却不能不反省这样的社会现象。长得漂亮,是社会价值观赋予她们“天生的”条件,但是,对于正妹空姐的“想像”,却是社会价值观加诸在她们身上“后天的”框架。前面已经说过,她们为了符合大家对于空姐的想像,所付出的“美学劳动”是平常人的双倍,甚至学姊也会不断灌输、要求新进学妹的仪容。(同场加映:

可是,服务究竟跟颜值高有何正相关?有人会说“被漂亮的空姐服务,客人心情就好呀!”。抱持这样想法的人,就是觉得女性应该要有一个样貌,才“够资格”服务客人,相反的,难道丑、胖、矮,就不够从事服务业吗?说起来,其实社会大众的价值观,就是加深空服员工时变长的帮凶。

颜值高,伴随而来是被偷拍。在抗争现场,有很多人除了去支持罢工之外,还顺便偷拍漂亮的空姐,上传至“公开的”页面。人家在罢工,可不可以不要连别人在罢工,都还要满足你们的欲望想像?

在抗争现场,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华航罢工中,有许多人的身份是妈妈。她们在网路上诚征保姆,协助她们照顾孩子。诚征保姆,背后指出的现象是,空姐不仅要担任长工时的航班职务,下班之后,还要照顾孩子。没想到,罢工后,无偿的家务劳动、家庭的爱之劳动,她们仍然不能罢工,不能暂时交给丈夫代劳。这难道不是反应台湾女性,身为蜡烛两头烧职业妇女的惨剧吗?(推荐阅读:

华航罢工获得社会关注后,要看见空服员的女性身份,与她们劳工身份同等重要。她们要推倒资本家的高墙,也要拆解加在女性身上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