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瘦意味着美,意味着丑的审美标准一直影响我们的价值观。但无论价值观怎么改变,有一套审美标准都是可怕的,我们应该打破人类对于美的单一想像,使得美丑无别,接受多元性,包容每个个体独特的差异,让世人可以看见世界的各种美的可能性。(同场加映:

记得有一次,有个网友跟我提起肥胖者在社会上被歧视的事情,对方问我一句话:“如果这个社会以胖为美,是不是代表这社会没有歧视了?”而另外一方面,我在大陆的女权网站看到有人批判社会以瘦为美的风气,炮轰所有认为瘦才是美的女人都是跟随风潮的“脑残”,觉得她们不懂什么是审美,也没有自己的身体意识。关于这些言论,很明显的这社会有一大群人其实并不明白什么是身体意识,而我不禁想问,对这些人来说,所谓的“身体意识”到底是什么?(推荐阅读:

为什么要争取肥胖者的权益?就一个显而易见的理由来说,因为这个社会对于肥胖者抱持歧视和恶意的差别待遇,所以才会有人要争取肥胖者的权益。然而这些歧视和差别待遇的背后,代表的是整个社会对于人体的审美单一化,加上个人服从于社会集团的类集体主义氛围,导致人们对于自己身材几乎到毫无选择的地步。因为审美价值的单一化,人们必须要牺牲个体而服从于社会,以至于整个社会不能尊重个体差异,所以才需要反对这样的风气。因此争取肥胖者的权益,与其说它是为肥胖者发声,不如说是希望打破单一审美观对人体的禁锢,使整个社会能够尊重人的多元形象,进而达到“美丑无别”的平等社会。(同场加映:

所以谈论第一段所提到的第一个问题:“如果这个社会以胖为美,是不是代表这社会没有歧视?”答案很明显并不是如此,因为当整个社会以外表的美丑去评价一个人的价值,甚至对其产生差别待遇,这社会对于外表上的压迫还是不会改变的,它的审美观只不过是从赵飞燕的标准变成杨玉环的标准而已,并不会因为这个社会的审美观以胖子作为标准,所以这些压迫就会消失,它只是将权力主体转移到胖子身上,而不代表当权力主体转移了,这个问题就不见了。

我们之所以会认为这个社会对于人的体型产生压迫,并不是在于这个社会认为瘦就是美,而是在于这个社会不尊重每个人的身体意识,要求只能维持什么样的身材过日子,不能让每个人有选择自己要拥有什么身材的权利,所以社会对于人体的压迫才会产生。假如这个社会以胖为美,它不允许一个人可以拥有纤细身材的权利,那么尽管审美观改变,这个社会对身材的压迫依然没有改变,而任何不能尊重个体差异以及多元形象的环境,无论它的审美观是如何,都应该是要被挑战的。

那么既然当今“瘦美”的风气霸占了整个社会的话语权,那么我们在谈及“瘦身”这样的议题的时候,它是不是全然是个“政治不正确”的议题?我觉得话不能完全这么说。的确这个社会需要有更多元的声音,然而我们能说,因为瘦身在当前身体政治的语境中“看起来不健康”,所以代表瘦身是错误的吗?这就回到上面几段所讲的,我们反对身材的歧视并不是在于哪个身材被歧视,而是在于社会不尊重任何体型的出现,这才是我们要反对的理由--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在我们提到身体政治的背后,更希望的是创造一个没有人会因为自己的身材而受到歧视和敌意甚至恐惧的乌托邦,因此如果一个人他真的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纤细的人,我们也不能说他没有身体意识,而是要尊重他的选择,不能炮轰追求瘦身的人都是没有思想的人。

其实我发现当有些人在谈及肥胖歧视的时候,都会把舆论往审美的方向带过去,为自己所支持的论点背书,并且认为“因为这样比较漂亮”,所以作人就是要非瘦不可。然而真要谈及肥胖歧视这个问题,就本质上来说,尽管肥胖在当今审美观看起来如何不好看,也不能代表一个人要因为自己的不好看,就必须要剥夺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人格、选择以及任何权利,这就好比当我们谈及校园欺凌的时候,要告诉小朋友“不能因为一个小朋友看起来很奇怪,所以就要群起而攻之”。要知道无论理由是什么,当一个人对另一个群体产生歧视的时候,他的行为本身就是歧视,而不会因为被歧视的人有什么样的特征,所以自己的歧视就是正确的。

如果要问我对于身体审美观的看法,我语重心长的认为,将审美套用在活生生的人身上,本身就是对那个人的物化,更不用说对于美人或丑人进行差别待遇,把审美观限缩在一个极为狭隘的标准,要求所有人都要达成这个标准,这根本就是比超现实主义还要超现实的事情。那么既然追求“人体美”的行为既不尊重一个人的个体,又非常不切实际,那么为什么我们要透过如此不切实际的行为去评价一个人的价值?(推荐阅读:

的确现阶段的舆论环境是迫切的需要“多元审美”论述的产生,然而“多元审美”的论述在当前的环境下只能算是阶段性目标而不是终极目的。人类文明发展到现在有一套自己的美学标准,并以这样的美学标准看人世间的任何事物在正常不过,然而这不代表这是要求任何事物都必须是同个标准的理由。我们现在高呼“胖不应该受到歧视”,然而我们不只希望不要有肥胖歧视,我们更期望所有不美甚至丑的事物都能享有不被歧视的权利,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的美丑而不受制于整个大环境的权利,如此一来每个人的身体才真正获得解放,也才真正意义上的尊重个体差异,否则所谓的“多元审美”永远只是美人的身体政治,它只属于美丽阶级,而非全民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