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金像奖最佳影片《十年》引起两岸三地关注。电影讨论香港回归中国后的政治与社会议题,他们渴望香港人,能拥有民主、能迈向一个城市该有的自尊。港台人民掌声如雷,中国一边人群静默。谁挑战了政治?谁又模糊了民主界线?谁,有资格展望香港的十年以后?听听在香港作者甘木与我们谈,可以失望,但不绝望,民主自由为时未晚。(同场加映:

文/甘木

十二月的我感到“无力”。“无力”:是来势凶凶的工作与进修课业让人乏力,但面对好戏连场,就是毫“无”抵抗“力”。然而“无力”的人走去看一部沉重得令人更“无力”的电影,不知是自虐还是以毒攻毒?由于票去得太快,生怕不得一席位。即便拖着疲惫身驱,满是工作的脑袋,仍得要去。

五出短片,五位香港新导演。说是忽发奇想,其实种子早在每个人的心。沉重得很。不知是天气冷了,没开空调,还是电影的调子过份沉重,确实过半时间,我觉得呼吸困难,有气难呼。

要在二十分钟内说出《十年》后的香港,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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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瓜》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恐怖袭击”,以控制民意,让中央乘势在香港推出国安法。时空的交错,权力的悬殊,突显政治背后的荒谬与丑陋,趣味盎然。命运不过顺着流水,就像某种早被笃定的结局。

《冬蝉》是最气氛沉重的一部。好诗意。讲述一对男女不停在城市中寻物制作标本,在推土机的到临前守住忆记,最后好像连自己都要成为标本才够彻底,正见我们每每面对城市的事物一一“消失”的无力感。

《方言》想像十年后广东话在香港完全被边缘化,一个不谙国语的计程车司机,工作上连番挫折委屈。

《自焚者》以伪纪录片方式,找演员扮演受访的学者、抗争者等,就2025年一宗在英国领事馆自焚的事件发表意见。

《本地蛋》诉说贩卖的本地鸡蛋的故事,身穿解放装的“少年军”批斗“本地”旗号,因“本地”是避讳词不容说也,末段却带出愈禁愈百花齐放的讽刺。(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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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似远不远,但莫说要想像十年之后的香港,恐怕连十年之后的自己都是难以想像。为了有把较具体的尺,我就倒过来想想前十年,十年前的我确实还没有想到自己今天在做怎样的工作,也没有想到现在是在一个怎么样的境况下存活。当然我当时也没想像过今天,十年后的香港,是那样糟。

《十年》中的想像似是危言耸听,却也是勇敢轰烈。

《自焚者》的导演周冠威在一篇访问中就说过:“一个能承受悲剧的城市,才是成熟的社会。香港,就是不敢面对残酷”。也许不错,我们吃喝玩乐,谈情说爱就够了。然后我想起陈冠中描述过的香港人:“没什么原则性的考虑、理想的包袱、历史的压力,不追求完美或眼界很大很宏伟很长远的东西”。

不过,最后银幕上出现了四个字:“为时已晚”。下一秒即转为“为时未晚”。所想说的,其实应该是希望,是行动,而不是盲目乐观。(同场加映:献给台湾和香港无眠的夜:找回勇气的温柔革命歌单

感激年轻导演们的烈,敢言率直的时代见证,因为他们的发声,才让更多人的内心壮大。

就在离开的影院的瞬间,禁不住到书店逛一圈,在茫茫书海中,竟忽然让我遇上 David Harvey 的〈Rebel Cities: From the right to the city to urban revolution〉。天啊!我刚才看的片,不就是 Rebel Cities 的呐喊吗?为什么连天都知我在想什么。在这个时空相遇,欲罢不能,思前想后,还是买了。是 Cites 而非 city。抗争,从来都不是一时一地的。


《十年》获金像奖最佳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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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晚,看到《十年》在香港各个角落遍地开花,被触动了,我始终相信,由衷地相信,想一个地方改变或,改变一个地方,靠的是人心。始终相信——为时未晚,遍地开花。

“它关得住我们的身体,却关不住自由的心。”——《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电影于个人好不好看,很主观,很视乎口味,然而我相信电影于大众好不好看,则是电影里头呈现了一些大众一时一地共有的面相,透视了面相背后的共有情感,好不容易地为大众久久藏在心中的,代之发声,让我们听得到自己的声音的回响,直面自己。因此,《十年》得奖并不需要讶异,《十年》的好不在于技术,而在于具时代意义,代表了好多的你,好多的我。(同场加映:

如果你为《十年》得奖最佳电影而讶异,我们不禁要问,我们打从心底里,是否已经很习惯地自我审查呢?

“面对一个不自由的世界,唯一的方式就是成为绝对的自由。如此一来,你的存在就是一种反叛。”——卡缪 Albert Cam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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