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迷向作者们邀稿的写信系列,如果能选一位女人对她告白,你最想选择谁?作者张宀写下焦安溥/张悬之于他的情意,多麽庆幸这个世代我们有张悬,有她无惧的嗓音,有她清澈的眼神,有她对时代的愤怒与爱。(同场加映:

约莫是在高三那年,班上那个平常最活跃的同学,在放学过后把随身听戴着耳边,轻轻唱着。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天有好眠。”

同学唱得五音不全,但却在我心中埋下了一个种子,那时候的我大概怎么想都不会想到,那位女歌手居然在我后来的大部份时光里,启蒙了大部份的人生道理。

她是焦安溥,也是张悬。

当时我还沈浸在梁静茹与五月天的青春年代,认为青春只需要爱与冲撞,其他的不用多说,大部份的生活总是为爱感伤,或是在遥不可及的单恋里度过,谁没有过这样的学生时期。更别提那时文艺青年这词儿正准备开始卷起风潮。(同场推荐:

我还记得高中毕业的那年,我耳机里挂着的音乐总是 scream,但总在想起某位暗恋的人时听着。

耳边总挂着:“可是我每次的尝试靠近,都成了你看见的抗议。”

青春就这样在迷惘下惆怅度日,那时我也只是个为了文艺强说愁的孩子,而刚满十八的孩子脑子里除了大学与同学之外当然只剩下对爱情的期待,现在想想她的曲子,每次都尝试着靠近我的内心要我去思考,但我却将它编织成苦闷的爱情,还真是有点糗。

大学的时候文艺腔是人人追求的美景,身边总有好多同学纷纷投往 Cold play、Radiohead 等等国外摇滚乐团,只为了求得文艺腔的最高境界,唯独只有我还在反覆咀嚼苏打绿、陈绮贞、黄小桢、何欣穗等等台湾歌手,因为我实在太喜欢中文字了,到现在我依然认为中文字是最美的一种字体,而张悬也默默的在这段时间内在我的心底落地,总是无声无息的让我在夜晚突然想起“毕竟”与“喜欢”,就像月光悄悄的投射在我走过的街道,静谧的缱绻大半时间的忧愁,突然之间我意识到一件事。(同场加映:

“原来生活里不是只有情爱,于是我重新翻过她那时候的歌,发现好多都是关于生活的课题。”

于是我便不再听俗套的情歌,若真想听只需要去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就好,我追求的并非这些,而是对于自己生命中更多的期待。我想成为像张悬一样的存在,对我来说她并非拗执的抵抗这世界,反而是朴实的过着每一天,记下许多生活值得珍惜的片段,然后填写成歌词,对于有点轻度阅读障碍的我,她的歌词与文字就是滋润我那贫瘠文言的玉液。

第一次见到她本人时是在大学的迎新演唱会,我到现在依然清楚地记得在“关于我爱你”出了之后,再度席卷了一次文艺风暴,而那天她在唱完这首歌后,静静地拿起麦克风对我们诉说所谓的“人生道理”我只记得那瞬间,空气全都凝结,只有她的声音像一把小刀般笔直的插进我的心脏,然后剖开来刻下那些人生的道理。

“关于我爱你并非是谈论我们去爱某个谁,而是关于我们有没有爱自己。”

尔后我的每一年生日当天我总是把自己关在家听着这首歌渡过一整天,好好的反省这一年我做了什么,错过了什么,面对了什么或是逃避。人生有个重要的课题便是诚实的面对自己,张悬让我学习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些。

“如今我的生活偶尔还是会出现迷惘,这是人都会出现的现象,我便会播起这首歌,好好的自省。”

尔后我从假文艺腔到开始追求嬉皮文化,崇尚纯粹的爱与和平,就愈发理解张悬每一首歌里的含义并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那些,而是你要去好好的咀嚼与反刍,才能得到答案与抒发,那些其实都只是单纯的大爱,与社会理应的公平与正义。

有时我会给自己规划一个小旅行,就是随性地搭上一班车前往台北,走在人群里观察这个社会,果真如“城市”里说的,我们都只是野狗,都是冲撞高处街灯的蛾,没有人知道自己应该往哪走,只知道盲从与跟跟风,或是与谁相濡以沫。我便开始把些现象写进我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日子久了它便堆积如山般的多,如今放在我的房间一隅,偶而我会去翻翻他们,寻找写作的灵感,接着大声惊呼着,原来人生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再回头整理一番,那些过去曾经打不开的结,如今都能好好的解开。

“我不太容易相信一件事,但我知道我拥有的都是侥幸,而失去的都是人生。”

在这瞬息万变的世界里,时间往往将我们往前推挤,让我们不断地与未知碰撞,可偏我不是那种喜欢准备妥当才前行的人,所以总是跌跌撞撞,直到心撞出了忧伤,伤口化成了病痛,成了一个忧郁症患者。只是我仍不断的从她的歌曲里吸收反省使之内化,在前年因缘际会下,我得到了她亲手写给我的明信片,上面满满的祝福,虽然我还是蹒跚的度过了那一年,但在去年的时候我终于选择正视我自己的精神疾病,并且努力的摆脱,而也慢慢地成真,如今我依然需要依赖药物睡眠,但剂量早不如从前那样的吓人,我想这些都是不断的内省与面对才换得的成果。(推荐给你:

“而我依然像个天真的丑儿,挥舞着名为灵魂的大旗,在这世界里独自冲撞。”

我是个奇怪的人,出门前选好踏出门口时,一定要配一首适合出门的音乐,如果没有做到我那天大概就会像行尸走肉般的没有目标,而“玫瑰色的你”就常常在这时候挂上我的耳朵。

从简单的文字工作者到现在的专栏作家,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能够大声说话的职业,因为我们拥有的发言权利比别人多,是告知社会大众的人,不像名人也不像艺人,仅仅是作家,那势必要将社会或世界应该被注意到的事情进行告知这个动作。

所以我除了写写儿女情长,不外乎就是社会现象与弱势团体与流浪动物,但这并非“玫瑰色的你”才让我开始,自己本身就是社运狂热份子,弱势团体与流浪动物的观察者,因为我很清楚人是多麽的脆弱,但这样的脆弱造就人们惯性的逃避与选择性的读取新闻资讯。(同场推荐:

不应该是这样的,只要是身为人,都应该要平等的对待任何事物,我们也许真的是金字塔顶端的种族,但我们却将自己分割成无数的局部,然后相互排挤甚至残害。在竞争的同时我们也戴上了玫瑰色的眼镜去忽略理应被知道的事实,而我只记得张悬在神的游戏发行时办过的巡回,同时也不断的像我们传递爱与和平,还有理智的去看待这个世界。

“她的确是拗执,但只要在面对不公义的事情时,她情愿浪掷一切也要夺回应有的权利。”

我是一个很脆弱的人,只是因为张悬,因为焦安溥,所以我变得更加脆弱,但我却获得了更好的能力,那就是在脆弱的当下再次用力地爬起奋不顾身,从无谋的冲撞演化成理性的思考。这一切都是她的灵魂与我的灵魂连结了起来,透过了歌词,音乐,她在台上说过的话。她从未在我的梦里出现过,因为她并非梦一般的存在,而是孑然中庸的榜样。(推荐给你:

她的行为早让我不把她当成仅是歌手般的存在,而是一个有价值的人,而也因为她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有资格拥有身为人的价值,我想你们也是。

当女人迷开出一位尊敬的女人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无数次。

在我追求与超脱之间,在我认定挥霍与珍惜之际。

关于那些我爱你。

都是因为活着的寂寞,让我们更为坦然,我爱你。

“愿你的世界充满平安,也于是让这个世界使之喜乐与和平。”

这是张悬和给我的名信片里其中一句,我想我懂,也不断的实践,灵魂中的共鸣是存在的,我们即便无法面对面,但仍能在未来中选择微笑。她并非像西蒙波娃那样的伟大,但她有可能就是下一位人权自由的代表者,我们都应该庆幸这个世代有她-焦安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