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期待未来,性别不再必然延伸出刻板的性别教条,我们不再只能因为性别而去相识或相爱,我们期待一个性别更多元的世界。听听作者 Avross Hsiao 对性别多元世界的反思,在性别多元以前,我们该如何跟渴望“性别认同”的族群对话?(同场思考:

我长期以来致力提倡性别多元,不论是透过研究非男非女的生理性征,荷尔蒙对第二性征的作用,或是藉由强调社会建构论对社会性别的影响,我试着提出许多证据证明生理性别和社会性别都不是单纯用二分法就能解释的领域。

在两性刻板印象持续被解构,性别二元论逐渐被挞伐的趋势下,性别多元和性别流动似乎是较具有前瞻性和发展性的主张。现阶段有越来越多赞成性别多元的论调,强调性别不重要,不要让性别定义我是谁,也不要让性别框架局限了自己。(推荐阅读:不被男女二分框架束缚!泰国宪法承认第三性

我们强调爱情里没有性别,只有灵魂;我们崇尚婚姻里没有性别,只有承诺;我们渴望职业里没有性别,只有才能;我们坚持家庭里没有性别,只有合作。

大体而言,性别被批判成了一个无意义的枷锁,好像性别是个待挣脱的标签,是固守的窠臼,没有价值可言。英国国会女性及平等事务委员会的主任委员 Maria Miller 更主张护照、驾照和任何官方文件都不应该标示性别,因为说到底,性别根本不重要。

性别二元之所以会被解构,是有赖于女性主义强调性别二元是社会规范所建构的产物,生理性别因为社会二元性别的宰制而被套牢。就多数人的理解,生理性别二元论是事实,但社会性别二元论则不是。但麻烦的是,生理性别与社会性别难以切割,无法轻易脱钩处理。

性别真的不重要吗?

一旦主张性别多元,往往最后就会走向性别不重要的结论,但事实上对某些人来说,尤其是对性别感到混淆的人来说,性别才是最重要的。(推荐阅读:跨性别模特儿,倾听身体的声音

那些对于性别感到混淆的少数人,究竟是对生理性别还是社会性别感到混淆,旁人无法得知,而这些性别难民也因为无法顺应于任何一个制式的性别标准,因而感到孤独,甚至无法面对自己。这些性少数在社会的压力下,奋力地找寻自我,不论是透过变性、变装,还是变换身分,为的是寻觅一个可以隶属的性别类别,才能不被看成异类,找到归属感。对性少数来说,性别不重要吗?不,性别不仅重要,而且还是最重要的。

身为主张性平的我们,怎么能说性别不重要?性少数费尽心思争取到他们所能归属的性别类别,我们怎能高喊护照、驾照和官方文件都不要列出,一举剥夺他们的性别表示权?(推荐阅读:哈佛启用性别代名词政策!性别栏不再只是选择题

流动的是语言,不是性别

找到适合自己的性别其实没有什么理性的逻辑,无关公平或平等,因为性别的感受是主观的,不是客观的。生理特征(生理性别)是事实,但一个人怎么看待自己的生理特征却是主观的,如何展现自我也是主观的。性别说穿了,有时候只是“代名词”一回事,该用哪个性别代名词,该用哪个性别类别称呼,该用哪个性别称谓,才是性少数最在乎的事。

性别真的是多元且流动的吗?事实上,流动的是语言,不是性别。

不只性别,我们更需要性别代名词

性别代名词之所以在性别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是因为性别需要透过代名词来展现身分的认同。性别代名词,即语言本身是流动的,所以性别自然也就会是流动的。

语言是人们默示愿意遵守的客观制式规则,或者也可说是不得不遵守的共通规则,但语言的内容难免趋于主观,听闻者的感受更是主观。当主观的意识尝试抵抗制式的客观规则,甚至凌驾于上,这时就会发生性别混淆,或者可说是性别代名词的混淆。

性少数之所以感到孤独、被排挤,无法融入,有可能正是因为性别流动的存在。因为性别流动让性别没有固定的标准,性别流动挑战语言和性别代名词的客观规则。只要性少数没有被承认的一天,没有被“冠上”像样的代名词和性别类别以前,性少数就如漂流于大海的孤儿,随时都可能因为社会的跨性别恐惧症溺水而死。

跳脱性别框架一定是件好事吗?

以数量来说,其实大多数人都能顺利适性于性别二元的架构,虽然可能偶有感到不满或不公,但对于性别二元多还是颇为自在。

如前述所说,目前性别多元是较具有前瞻性和发展性的主张,性别多元可以被发展成一种生活态度,甚至是个性的表现,但提倡性别多元是否会对既有性别二元架构所建构的秩序造成威胁?如果对甫发展性别认同的学龄孩童教导性别多元的概念,虽是以反歧视性少数之目的,减少性少数孩童被霸凌的可能,但会不会反造成少数凌驾多数,性别二元的思想反成了禁忌?学龄孩童需要藉由学习榜样来发展自我认同,特定或制式的模范有其必要,若在此阶段对所有的孩童鼓励性别多元,会不会反让孩童不知所措、无所适从?(推荐阅读:温柔刚毅不分性别,做你最喜欢的自己!

如果想勇敢地跳脱性别框架,那必须要先清楚知道将来的走向、去处,甚至是归属。不然在性别里迷了路,会非常无助、孤独。

性别多元和性别二元其实可以并存

性别的问题不在于既有的二元架构,只要多数人可以接受,其实没有解构的必要。真正的问题在于社会压抑二元架构以外的可能,限制个人自由选择性别和性向的发展。

我们不需要特别提倡性别多元,也不需要特别抵抗性别二元,只要在性别二元架构间留点空间给性别多元发展,人人各取所需,或许才是个双赢的做法。(推荐阅读:性别二元以外的真实世界:怀抱差异让世界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