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小李已经是今日的李宗盛大哥了,当年的都会女子代言人张艾嘉与陈淑桦,一个做了导演,一个的名曲〈梦醒时分〉仍然人人会唱,然后我们依然不忘张雨生,他的歌在歌唱比赛依然被反覆传唱,那是不曾逝去的青春记忆,也是一九八〇年代的时代回音。(同场加映:

一九八○年代,台湾从北到南都市化的脚步加速,在大楼、车流、霓虹与人潮中,疏离或孤寂逐渐成为新兴中产阶级普遍的心理难题。而在大众消费主义的趋势中,聆听歌曲作为一种休闲,也是慰藉,关于各种抒发男女情感、纾解负面情绪的主题,便成了流行操作的灵丹妙药。在这样的集体社会需求下,民歌运动的精神虽日渐衰弱,但这一波巨浪所锻炼出的音乐人并没有消失,许多才华洋溢的民歌手转战幕后,以制作人身分开创出台湾史上最盛大的唱片荣景。

现在的“大哥”,以前的“小李”——李宗盛


(图片来源:Fengshuo Yu, C,C @Flickr)

李宗盛(一九五八—)便是其中的灵魂人物。有别于罗大佑所掀起社会批判的写实摇滚旋风,李宗盛以无数首呢喃耳语般的浪漫情歌,道尽了现代都会小人物的欢喜忧伤。七○年代他还在当学生时,一面帮家里扛瓦斯,同时又是民歌合唱团“木吉他”的成员,时常跑去陶晓清家中聊天聚会,朋友们都叫他“小李”。

以一首致敬陈达〈月琴〉而走红的民歌手郑怡(一九六一—),一九八三年正准备要推出首张个人专辑,没想到制作人侯德健出走中国大陆,只得临时找来当时并不特别出名的李宗盛操刀制作,最后成功推出了《小雨来得正是时候》,在流行音乐市场大获全胜。李宗盛也由此摇身一变,成为唱片界最炙手可热的新秀制作人。

李宗盛加入滚石唱片后,先是为潘越云与齐豫的专辑《回声》谱写了〈飞〉与〈七点钟〉两首歌,他宛如散文般的词曲,风格鲜明且受欢迎。到了一九八六年,终于出版他自己第一张专辑《生命中的精灵》,正式奠定了经典的李氏风格。据说,〈你像个孩子〉里头所唱:“相爱是容易的,相处是困难的;决定是容易的,可是等待是困难的”,在当时可是许多年轻人抄进分手信里的名言佳句。

此后,李宗盛陆续以制作人身分,为陈淑桦、周华健(一九六○—)、辛晓琪(一九六二—)、梁静茹(一九七八—)等歌手量身打造金曲专辑,也协助五月天从独立乐团跃上主流舞台。这些九○年代的经典作品,不仅市场热销,也相当大程度改变了台湾流行音乐的当代样貌。(推荐阅读:

都会女性的内心小剧场——张艾嘉与陈淑桦

随着新时代的职业女性人口日渐增加,伴随着都会特有的某种孤寂,李宗盛精准地捕捉到这样的心情写照,并透过滚石唱片首开先例、“企划概念”式的专辑制作与行销,在九○年代前后成功塑造出两位闪亮的“都会女子代言人”。

第一位是当年已是知名电影演员的张艾嘉(一九五三—)。她加盟滚石之后,先在罗大佑的制作下,推出《张艾嘉的童年》,这也是罗大佑首度担纲制作的专辑。到了一九八五年,彼时还只能算得上新秀制作的“小李”李宗盛,接下了重任,负责制作“张姐”的《忙与盲》。专辑的企划概念完整,把都会女性穿梭于纷扰的办公室、市街,与一段段感情之间的身影,钜细靡遗地描绘出来:“曾有一次晚餐和一张床,在什么时间地点和那个对象,我已经遗忘,我已经遗忘,生活是肥皂香水眼影唇膏⋯⋯。”听完专辑十首歌曲,彷佛也看完了一场电影。(推荐给你:

虽然张艾嘉在滚石缔下佳绩,但她优异的电影工作者身分,对一般大众来说似乎仍是大过作为歌手的印象。相对的,陈淑桦(一九五八—)或许更是令人印象深刻的“都会女子”。一九八五年以专辑《无尽的爱》获得金钟奖最佳女歌手之后,陈淑桦转换东家进入了滚石。

在她与李宗盛合作的第一首曲子〈像我这样的单身女子〉当中,已经看得出滚石主打都会情歌的企图。透过《女人心》与《明天还爱我吗》两张专辑建立起一定的知名度以后,陈淑桦的影响力终于在一九八九年的《跟你说听你说》整个爆发。尤其是一曲〈梦醒时分〉,当年几乎人人会唱,也让该专辑成为台湾史上第一张销量破百万的唱片。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这段歌词与旋律不断受到翻唱,直至今日,仍是 KTV 点歌金榜的常客。

是唱将,也是偶像——王杰与张雨生


(图片来源:Kuobo,C,C @Flickr)

在八、九○年代,流行音乐市场上能与滚石并驾齐驱的公司,就是由第一代民歌手吴楚楚(一九四七—)与彭国华(一九五四—二○○一)所创立的飞碟唱片了。一九八三年该公司由李寿全制作的《苏芮专辑》,绝对是台湾史上最经典的电影原声专辑之一。

飞碟全盛时期,旗下拥有许多人气爆棚的偶像歌手,最具指标性的即是王杰(一九六二—)。儿时父母离异,被迫独身寄宿于教会学校的他,在青年时期为了维持生计,应征担任电影里的特技演员。这样辛苦的经历,使得王杰的身心皆充满伤痕。被李寿全挖掘之后,飞碟看好他忧郁沧桑的浪子形象,在一九八七年量身打造了《一场游戏一场梦》这张专辑,火速地红遍两岸三地,甚至在一年内又立刻发行了《忘了你忘了我》与《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两张唱片。

有如悲剧英雄一般的王杰,甚至在走红之后没多久,就有畅销作家吴淡如着手为他撰写传记,这样备受礼遇的关注可说是史无前例。

有别于王杰孤独一匹狼的形象,飞碟的大众偶像张雨生则以带着眼镜、清纯邻家大学生模样,“打开了整片天空”。一九八八那年,电视萤幕和广播电台夜以继日不断播送着广告歌曲〈我的未来不是梦〉,捧红了这位来自澎湖的政大学生(隔年,李登辉总统甚至引用了这首歌作为公开演说)。在趁势发行首张专辑《天天想你》之后,张雨生一举成为偶像歌星。

一九八九年由朱延平执导的《七匹狼》,就靠着王杰与张雨生这两位青年偶像领军,让歌迷争相买票入场,原声带里头的〈永远不回头〉更是六年级生的共同青春记忆。

然而,一九九一年退伍后,张雨生舍下偶像身分,转型为创作歌手,且不停创新曲风,《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卡拉OK,台北,我》等都是实验性很强、普获乐评肯定的专辑。一九九六年,他开始担纲幕后制作,为甫出道的张惠妹制作了《姊妹》与《Bad Boy》,分别创下全亚洲四百万与六百万销量的历史纪录。然而,就在一九九七年《口是心非》专辑推出后不久,一场车祸竟无情终结了张雨生的一生。这张意外成为遗作的大碟,不负众望地在隔年的金曲奖夺下最佳专辑,张雨生也从此成了许多后辈音乐人,追随仿效的永恒传奇。

港星共襄盛举:抒情王国的全面扩张

解严后大步朝向消费主义发展的台湾社会,不断欲求着各种新鲜刺激的满足。商业繁盛、都市化较早也深的香港,有着令不少台湾人憧憬的时尚娱乐感,加上地缘与文化的亲近性,张国荣、谭咏麟、梅艳芳及张学友等人,成为第一批港星代表,成功进军台湾流行音乐市场。(同场推荐:

虽然香港唱片工业在当时也正值景气,但粤语歌消费人口毕竟有限的现实瓶颈,加速了台港两地的策略联盟。最初,来台港星仍任用香港班底、以中文翻唱粤语歌;渐渐地,为了因应台湾市场变化,制作团队便跟着“在地台化”。当创作词曲、企划宣传等幕后工作皆为台湾团队,港星也就转化为台制偶像了。九○年代初的林忆莲、郑秀文、“四大天王”——张学友、刘德华、郭富城、黎明,都是这个黄金时期的经典人物。

其中,郭富城更是台制港星的代表。他在台湾以一支摩托车广告爆红后,发行〈对你爱不完〉等多首国语歌曲,随后才挟台湾人气红回香港。也因此,台湾在华语流行乐坛所扮演的领头羊角色,此时终于站稳了脚步。


翻开一格格记忆的抽屉,重新看见旋律的风景,听见青春的心跳。 

你最近一次细细聆听 made in Taiwan 的流行音乐是哪一首? 在什么场合、与谁分享、透过什么媒体? 还记得生命不同阶段里,有哪些印记着喜怒哀乐的旋律? 

本文选摘自《时代回音》——抒情王国的确立:“国语歌”的第二个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