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观察是女人迷的短篇新尝试,我们用一千字谈论性别,温柔地谈,自我辩证地谈,为开启沟通而谈,为更好的活而谈。今天我们看民进党立委余宛如提出开放行政官员与立法委员可带三岁以下孩童进入立院的提案,却引起网路媒体与乡民的强烈反弹。今夜,我们想说,余宛如不只是余宛如,她是成千上万,疲于奔走在职场与家庭,活在两份时间里,却从未被关注的职场爸妈。(同场加映:

“开放职场友善的大门,对于父母亲而言,是备而不用。职场环境与幼儿照护是冲突的,藉由通过修法,立法院可以作为象征性的开放。立法院也是职场,也有爸妈,我们可以示范,开放职场空间对双亲家庭更友善。”——民进党立委余宛如

余宛如提案修正立法院议场规则第十条,希望开放行政官员、立法委员可以带三岁以下的孩童进入,能及时就近照顾与补喂婴幼儿。“这件事情才让我发现,议场的门一直是‘关着’的。”余宛如说。

3/3日网媒发文立刻酸溜溜地说“这么好,那老百姓也可以吗?老百姓纳税捏,老百姓托育也是很难的问题。”并且 Hashtag #选立委不是给你爽的 #小孩在场里哭闹怎么办,同时开了民调,询问全民是否同意。

让我们先问自己,你觉得育儿是谁的责任?

近期才看到 Melinda Gates 谈 Gender Gap,提及母亲的无偿劳动成本(unpaid labor)与时间分配导致的贫穷现象(Time poverty),母亲被期待扛起照顾孩子与处理家务的“责任”,而我们从不认为家务/家事也是劳心劳力的工作,我们从不承认这份工作多半是女性在做,无论她是全职家庭主妇还是职业妇女。(同场加映:

事实上,说“母亲的无偿劳力成本”并不精确,因为养育孩子理应该是两个性别共同的工作,育儿应该是社会共同的责任,不应该倾斜落在单一性别的肩膀上。

只有当我们停止认定育儿是单方责任时,我们才能体认到兼顾职场与家庭,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需要多麽精准分配的时间,而现况又有多麽的不足,不只是法律,更是人们难以撼动“男人养家,女人顾家”的既定印象。(同场加映:

让我们把镜头拉到欧盟议会,义大利籍的议员 Licia Ronzulli 开启带小孩上国会首例,她当时就说:“我把孩子带在身边,是因为想要让大家看见母亲得上班,又得照顾孩子面临的难。”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如果你们能看见,你们便会开始知道,这件事情从不轻易。

这名义大利籍议员的创举当时被台湾媒体赞扬是性别与职场进步的开始,却没人想过台湾会不会也有这样的需要?台湾会不会同样有职场爸妈深受其扰,每天活在身份切换里,担心工作无法尽全力,又担心消失在孩子的成长记忆?会不会有一天,更多父亲能够共同承担这样的挑战?有一天,我们要等多久?

直到身为职场女性的余宛如提了出来,她自己苦过懂过,希望以国会为首要示范,让法律备而不用,让社会直面职场爸妈的难,让更多人理解育儿不只是母亲的责任,然后大众媒体与乡民马上酸她。

当许多人忙着把麦克风凑到余宛如跟前,急急忙忙地问她你这提案是不是根本私心,是不是为了个人,为什么要照顾孩子不干脆回家乖乖当家庭主妇?如果根本无法分心,干嘛出来选?我不意外为什么台湾的职场与家庭环境都越来越恶劣。

要解放“女性等同母职”的社会期待与沈重压力,最好的方法是让男性无痛加入育儿行列,进一步推动亲职友善的职场环境与文化。

个人即政治 Personal is political, 这一夜,余宛如其实不只是余宛如,她是成千上万个,疲于奔走在职场与家庭,活在两份时间里,却从未被关注的职场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