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参与坎城影展、享誉国际影评的《性本爱》来到台湾,却被电影分级审议会拒绝分级审议。同时看见台湾歌手 HUSH 遭电视禁播,不免让人怀疑审议机制的双重标准,什么是色情、什么是裸露?(推荐阅读:

今年坎城首映电影《性本爱》来到台湾,不只被禁播,更被拒绝审议分级。狭隘切割欲望与现实的分野,文化局为情欲制造了矫情的不在场证明,凡是太过真实深刻的,一律禁止。(推荐阅读:被政府阉割的情欲自由:《性本爱》为何让文化部拒绝审议?

同时,去年才因 MV 露出有生殖器官的刺青被禁播的歌手 HUSH,这个月以〈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拿下第二张公播禁令。〈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是导演陈宏一笔下的绮丽新世界,像一场世纪末的华丽拼接,以对抗裸露教条出发,却仍以“涉及裸露”遭电视禁播,无疑是文化公领域的一场玩笑。

虚假世界:主流裁判的媒体再现

影像中是各种性格的身体,中性的、刺上颜色与生命纹理的身体、让皮绳捆绑的身体,干扁圆润的、成熟稚嫩的,各种身体拥有表述权,为自己褪去衣服,欣赏与认同不一样的族群。

这些被归类的边缘,事实上是被“主流视野”裁判的边缘。同样时常被中国政府禁播电影的导演娄烨说过:“我不确定我的电影是不是‘底层’或是‘小人物’,我的周围的很多人和事情差不多是这样,我们也在其中,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起摄影机拍你身边的人和事情。”

媒体再现的模样,是否为世界真实模样?谁是躲在审议机制背后的那双眼睛?谁决定正常与畸形的界线?禁播没有大胆性爱画面的〈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潜台词更像视而不见多元存在。我们泛化的文化市场暗自决定谁要成为优势,窃喜自己拥有审判正常的权利。(推荐阅读:SheForShe 艾玛华森:我要用我的特权,为被遗忘的边缘发声

“儿童不宜”的双重标准

如果连自己也无法认同自己的身体,要如何让别人相信自己的灵魂?

影像里深刻的活着的各种表情,孩子的迷惘、爱与恨被缠在绳上的难、在你耳边呼一口气的暖;独自爬行的孤独与群聚的渴,每一张脸孔,都是活生生存在的生命。我们看见的身形、年龄、性别差距,充其量只是一张标签。褪下衣物,角色穿着肉色胸贴、内裤,是导演与歌手给人参透灵魂的入场卷,我们有没有把握,愿意一丝不挂地面对彼此的缺憾?

或许真正挑战审议委员极限的并非裸露(实际上内容影片三点不露),而是多元价值的文化视野。从禁播影片尺度看向电视普遍腥膻画面,不免让人惊觉审查制度的双重标准,何以蔡依林〈 PLAY 我呸〉打上马赛克的身体阖家观赏,贴上胸贴的非主流身体却儿童不宜?(推荐阅读:【汪绮专文】“我就是女巫”为什么让社会焦虑?


 PLAY 我呸〉截图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截图

把舞台留给主流媒体的潜规则无所不在,比较广告里常见女体贩卖与物化的性别失衡,禁播〈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再现了父权收编的权力关系——我们可以凝视青春窈窕穿着暴露的女体、阳刚壮硕的小鲜肉,却不能观看所谓“裸露边缘”的其他身体形象。审议机制秤斤秤量地刻板想像着情欲、把社会约化为一本统一课纲,这样的审议制度,究竟谁更猎奇?

每种存在,都应该理直气壮

主流观点审议〈我想知道你的一切〉身体形象被列为“限制级画面”同时让文化显得无知,我们好奇审查委员为什么介意不一样的身体?为什么害怕直视那些坦荡荡的骄傲与欲望?

这个世界,准备好给各种族群一个安身立命的位置了吗?当我们谈论起手天使,这里还有很多世界只敢窥探却不愿直视的情欲弱势与性癖好者。“瘦女孩很好,胖女孩也很快乐”、“异性恋相爱、同志也要婚姻平权”,当我们不断使用二元对立主张“包容他者”,他们就只是“也”的存在,是一种附属的、其次的、无关痛痒的。(同场加映:把“家”的定义还给相爱的人:我的家庭不幸福但很真实

可是那样的世界并不真实,这个世界有 73 亿人,没有谁是一模一样,我们需要更多气味与触觉去察觉认同,去正视那些歧异的理直气壮。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关于他们说的那些不堪入目;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你被审判的怪诞与荒芜;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你橘皮底下的皱痕与忧伤;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为什么捆绑你始终不比心痛;我想知道你的一切,谁让你纯真眼神有了愤怒;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你的一块胎记、一块刺青、一段幽微的历史。

MV 可以禁播,但衣服终究是得脱下的,无论是文化局,亦或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