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many 编按:
来自深山的孩子,为什么这么快乐?看看 womany 与新的内容夥伴募资平台 Flying V 替你介绍来自南投山区的亲爱国小的原住民弦乐团。看看小提琴教学如何改变这些偏乡小朋友的学习态度,如何给他们一条新的人生出路,再看背后的两位推手,如何贯彻与坚持教育理念,替这群孩子带来从未想像过的简单幸福。(同场加映:力争上游!九个女孩的求学梦


南投山区的亲爱国小、拉小提琴的原住民小朋友、自己教琴制琴的两名老师。

在这短短的几个关键字里,你可能已经联想到全台湾第一支原住民小朋友组成的弦乐乐团、那个第一次参赛就获得全国学生音乐大赛的冠军队伍(注:成绩为特优,在此之前中区已经十年没有团队拿到特优成绩。见影片一)或是曾经和国际知名小提琴家林昭亮、胡乃元练过小提琴的那群亲爱部落的孩子。(见影片二)而你更不该遗漏的,是那两位在背后支持这一切的亲爱国小老师,王子建及陈佩文!

 
影片一

 
影片二

2008年至今六年的时间,他们从单纯的教学生音乐到最后将四十多名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带在身边照顾、协助他们考上音乐班。在资金、师资各方面条件都匮乏的偏乡中,这样充满挑战、吃力不讨好的工作首先由陈佩文发难。现在,陈佩文已经不只是亲爱国小的老师而已,更是这四十多名亲爱部落孩子的妈咪。

在电话中和陈老师访谈,聊起这群亲爱村小朋友时她总是侃侃而谈,回顾起这些外人看来十分辛苦的历程时,她也总是语气轻松幽默,好似会带着四十多名孩子是件再也自然不过的事,而对于这群孩子们的未来、她同样语气坚定而温柔的分享自己未来的规画。以下就让我们来听听除了动听的弦乐演奏之外,同样动人的,由陈佩文和这四十多名小孩交织而成的美丽生命乐章。

“你就会觉得你可能是那个浮木,可以让他们依靠”

念美术系的陈佩文,毕业后依循着师范体系而成为小学老师,“以前一开始出来教书的时候就是在山上,所以对偏乡尤其山区部落还蛮习惯的。”而到了亲爱国小任课之后,一名小男孩偶然开启了陈佩文教学生涯中的另一个可能。

“一开始是一个小男生主动跑来要跟我学小提琴的。他看到我在拉小提琴,觉得这个东西很好玩,很有趣,就说他想学。

他是个问题学生,我当时就会觉得,他今天什么都不想学,也不想要念书,以后可能会成为社会问题,如果我今天可以透过音乐把他带回正轨上的话其实是不错的,我只要买乐器教他,所以就这样开始了。之后学弟妹看到,就会想要跟着学,一开始只有教他和他同学四个人,他毕业了之后,学弟妹就理所当然接上来跟着继续学。”

而这位小男孩毕业之后呢?

“他现在是喷浆工,在混黑道,就是个社会问题(笑)”

“我那时候只教了他四个月,他学了四个月就离开了,我真的没有办法影响到他多少……很可惜的是他真的很有音乐天分。”回顾第一个学琴的孩子,陈佩文遗憾地说道,不过这也让她发觉,仅是教给他们一项音乐能力是不够的:

“并不是把种子种进去他就会开花结果、它不会无缘无故就自己长大,你不浇水他怎么会开花结果?我发现小孩子带越久,你对他的影响就越大,并不是说给他一个东西,然后就不负责任的离开了。因为看着第一届第二届小朋友就这样坏掉了,你就会觉得他们其实是很善良的,只是因为家庭环境不好,没有人引导他们走到正确的路,你就会觉得你可能是那个浮木,可以让他们依靠,所以真的没有办法放手不管。”

 

 

“没有付出的时候,你就是完全没有办法理解。”

教学生音乐是个最单纯的起点,也是最复杂的开端。在第一个孩子的经验之后,陈佩文开始更长期性的带着这群学生,每天放学之后带着这群孩子练琴、协助他们考国中的音乐班。投注了大量的心力在这些需要她的学生身上,也因此压缩到所谓的“家庭时间”。其中便是来自丈夫王子建的不谅解:

“他就会觉得我没有顾家庭,其实那时候吵得蛮严重的。譬如说我女儿发烧不顾,我带着学生在外面上课,他就会一直打电话来,他会觉得说我为什么自己小孩发烧不顾,却跟学生在一起。他会觉得我跟学生在一起都是在玩,他没办法理解我为什么要对学生这样。”

谈及当时是如何和先生沟通协调这样的生活转变时,陈佩文豪迈的说道:

“噢,没有沟通阿(大笑)”

“完全不沟通!我就是我行我素带着学生去上课,做我的事。”

最后王子建是如何认同太太的呢?甚至和她一起开始尽己所能的帮助这群孩子、在毫无基础的概念下自学制琴、接送孩子上下学、帮忙打理三餐等等。陈佩文老师语气坚定的告诉我们:“人就是这样,你没有付出的时候就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但当你付出之后,就会知道这之后的一切要怎么继续下去。很多事情就是要负责任的。”

“负责任”这样简单而伟大信念,便一直是陈佩文在面对往后其他困难时所抱持的态度。像是在孩子终于考上音乐班之后,才发觉小孩的家庭负担不起高额的学费、甚至学生在国中也没有宿舍可住,于是,凭着同样单纯的信念和傻劲,陈佩文和先生贷款买了栋房子,将升上国中的孩子接过来一起住、指导他们课业、练琴、带着他们去补习、陪着他们准备考试,除了过年之外,每天就是陪着这群孩子,已然成为一个四十多人的大家庭。

当询问到陈佩文在决定要这样长期性的照顾这群部落小朋友之前,是否有过疑虑、预期到自己的生活可能从此变得和平常人不太一样时,她直率的答道:

“一开始没有想那么多耶,跟小朋友在一起不是把它当成‘这是一个工作’。小朋友对我们而言就像是很熟的朋友,或者是说他就是我的家人,没有特别觉得会因为带了他们而有了什么牺牲。”

“我就是他们的妈妈”

“这四十几个孩子,他们叫我妈咪。他们不时要撒娇、要送我礼物、卡片或者我感冒了,他们要关心我的时候,都会叫我妈咪,然后就一窝蜂全部涌过来。” 

“其实这些孩子很多是缺乏母爱,他们的妈妈可能很早就已经离开。譬如说前阵子一个小五的女孩,她生理期第一次来,我跟她问了老半天她也不懂我再问什么。我才在想,她可能生理期来了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因为没有妈妈或其他人教她,她现在可能正处在很害怕的阶段。所以她的第一次月经来的概念全部都是我教他的,对他们来讲,我就是妈妈。”

“他们其实把我当妈妈来看,但我希望他们是把我当姊姊啦(笑)”

短短的几分钟的访谈,陈佩文幽默的和我们分享这些“妈妈经”,谈到自己由老师的角色变成妈妈,是否有任何不适应时,她答道:“我不觉得今天我的妈妈跟老师的身分有甚么冲突,我就是他们的妈妈,他们就是我的小孩,那这些小孩又是刚好在学校给我教,就这样。”、“这个身分的冲突在我女儿身上比较严重吧,她都不把我当老师,我讲甚么都不理我(笑)”

当被问到这样四十个人大家庭的生活,是否有特别有趣、印象深刻的生活片段时,她笑笑的说:“很多耶!”并和我们分享许多小故事:

“我们的生活充满各个小朋友。四十个小朋友不是全部都很优秀,里面有的会偷钱的、有来自家暴的家庭、有被性侵的小孩,有各式各样的小孩。然后,可怜的人一定会有他可恨的地方,你会发现他很可怜,但他有些行为就是不对。变成说我们的包容力要非常强,我们要把这些小孩都放在自己的家里,我们知道他会偷钱,但是不会因为他偷钱这样的行为就把他赶出门,而是要去改正他。”

“还有很多小孩,小时候被家暴的不好回忆,长大甚至到了国中这些回忆还是会突然出现,你就会看到一个国中大男生还会哭,我们就必须要去安慰这样的孩子。”(推荐阅读:2000个被强暴后的勇敢故事

“就是把他当自己的小孩,自己的小孩不好我们不会放弃他!”

“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陈佩文抱持着单纯的信念,甚至没有多加思索地,就这样理所当然的承担起照顾这群亲爱部落孩子的责任。而这样简单的理念,撑起的其实是很不简单的行动。

照顾这四十多名小朋友最大的负担莫过于开销,他们一个月的瓦斯费四千元、电费两三千元,一个周末假日就要吃掉一万多块的钱,平常接送孩子去补习班的交通费也不斐,不过最让他们头痛的还是孩子们的学费,每人每学期就读草屯国中音乐班的学费就要七万三千四百元。

即便目前已透过各类型管道募资,陈佩文仍担忧的说道:“一般大众对募款的东西都是一次性的,久了之后就会没有感觉:这个东西我们不是上次就捐过,怎么这学期又来?”、“他们还有无数个下学期,每次为了他们的学费我们真的是伤透脑筋。”

至今陈佩文和王子建夫妇俩为了这群孩子,已经负债千万。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们支持下去的呢?陈佩文告诉我们:

“其实大家都会问这个问题。这种东西就是,你们来接触了,你们就知道。”

“你来到这个环境,看到这些这么可爱的孩子,被家暴、被性侵、没有一个好的家庭环境,我们能够袖手旁观吗?”

“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我觉得我是这么长大,我被呵护得很好,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人这么和我落差这么大?”       

“说实在,我们的小孩很幸福。如果他今天没有音乐,没有住在我们这里,他的生活可能会更凄惨。”没有多余的算计或考量,对他们而言,这些就是该做的、正确的事,那他们就来做;这些小孩缺乏环境、缺乏爱,那就由他们来提供!

“他们没有这样的背景,那今天我们就做这样的背景给他就好。”陈佩文坚定的说道。(同场加映:让孩子提早认识这个真实世界

不只是傻劲,未来的规画

对于现阶段最窘迫的经费来源问题,陈佩文侃侃而谈她的计画:

“希望有大企业进来帮助,能够用认养的方式,一个企业认养一个小朋友对他们来讲应该不难,认养一个孩子到大学毕业对他们来讲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我目前计画是找一个 team 一起来协商,各尽所能去找企业来帮忙,因为我做了那么多年发现企业不会自己来找我们。”

或者是,陈佩文希望能透过成立“亲爱爱乐”,一方面获得资金来源,一方面让之后一代代亲爱部落的孩子们,能够永续性的发展、成长:“这是一个属于学生自己的乐团,这些亲爱村的孩子不管国小国中,长大了都是这个乐团的团员。这个乐团目前的运作就是用来募款,用来支付他们所有人的学费,等到他们大了,可以自己回来运作。他们大学毕业之后,我希望他们能当老师,回来部落,自己教自己部落的孩子,我不用再带学生出去找老师。我们自己在这里成立音乐班,他们也不用再花那么多学费去外面的音乐班。变成他们是自己带自己的孩子,这样就不需要那么多学费、乐团的表演收入也都属于他们自己。这个乐团就是让他们自己运作的。”

此外,陈佩文也和我们分享她的心路历程:“其实很多人会跟我讲说,现在想这些会不会太远?但是其实很快的,我们孩子七年后就毕业了。我们今天让他念了音乐班,然后呢?他的未来在哪里?我们不是让他念大学就好,大学毕业不等于他的未来就有了。”“他们的未来我们也得负责帮他们规划好,不然我们送他们到这条路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最后,谈到关于孩子的近况和未来,陈佩文和我们分享:“他们目前准备考音乐班,(三月)22号要去南艺大考试。其实就是当自己的小孩,小孩现在要准备考高中了就是帮他准备高中考试;如果没有考上,就是放在家里继续重考,让他朝着自己想走的路去走。我们就是帮忙规划这样。我们应该会带到大学毕业,我跟他们说至少要念到大学毕业,但我没有强迫他们要念哪一条路,他想念餐饮我也会支持他们去念。”(正确的教育观,是让孩子找到自己的路,看看荷兰这么做

“我们给这群孩子的不是音乐这条路而已,而是给他们一条正确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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