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没有谈的那场恋爱》的开头,女主角郭勤勤是一个整天埋首于工作,藉此隐藏自己脆弱的职场女性,但随着故事发展,我们才逐渐看到了郭勤勤是如何地觉得自己不值得被人喜欢,以及内心深处仍然有着被人陪伴的渴望。

本篇有雷,慎入。

在五年之前,郭勤勤曾经被一位对她有好感的男性赵书维当众告白过。当赵书维抽中台北东京的来回机票时,当众向郭勤勤喊话:“数据组郭勤勤,要不要和我去东京?”

原先看似会是一段美好爱情的开端,却因为郭勤勤的自卑感与负面的自我内言,使得一切成了悲伤的结局。


图片|电影《我没有谈的那场恋爱》剧照

逃避依附者:并非没有感情需求,但却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在这个世界上,类似于郭勤勤的人很多。这一群人,虽然样貌或许有所不同,但都属于依附理论中的逃避依附者:她们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爱存在,也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尽管她们依然有被爱的渴望。

逃避依附者之所以会发展成如此,深究其原因,还是和婴幼儿时期,父母对待她们的方式有关。

在前面几篇文章中,我不断提到了《安全感三要素》:当婴儿有依附需求时,她们通常都会发出需要被照顾的讯号,若主要照顾者能够适时出现、敏感觉察他们的需求、用正确的方式给予支持,那么这个小婴儿就比较有可能获得安全感,进而发展成一个安全依附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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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小婴儿在被生出来之后,会自然而然地发出需要被照顾的讯号呢?

那是因为在演化之中,人类是一种出生后还不能自给自足,需要父母照顾的生物。也因此,我们天生就具有和维持和主要照顾者的接近性的本能,每当威胁来临时,我们很自然地会发出求救讯号,藉此呼叫主要照顾者来帮我们解围。

但若是求救讯号,未能使小婴儿获得主要照顾者的满足,有一些小婴儿会持续地哭闹,但也有一些小婴儿会发展出切断情感、压抑情绪的反应方式,藉此避免自己的痛苦被雪上加霜。

通常,会发展出切断情感、压抑情绪模式的小婴儿,源自于她们的求救得到的是父母的忽略或冷漠对待。

父母们总是会跟她们说:“哭什么哭?一点小事就在那边哭。”“妳真的很讨人厌,妳的哥哥就不会像妳这样哭闹。”“你怎么这么难带啊?再吵我就把你丢掉。”

在我们的早年时期,我们并不具有认知能力,无法去评判父母对我们说的话,究竟是正确的?或者是值得思考的?

我们就只是囫囵吞枣地把他人的话照单全收,然后把别人看待我们的所有资讯,转换成我们对自我的评价。

根据早期的社会学家 Cooley 所提出的镜中自我(looking-glass self),我们会形成怎么样的自我概念,是源自于下列的三个要素:

1. 表现(presentation):我们想像自己在他人心中的形象。

2. 辨认(identification):想像其他人会怎么看待我这样的形象。

3. 主观解释(subjective interpretation):依照“想像中”别人的看法,给自己一个主观的解释。

从这样的理论来看,那些逃避依附的人,之所以形成逃避依附,是因为他们在不断接受到那些负面的讯息之后,产生了下面的结果:

1. 表现:别人总是看到我是个大吵大闹的人。

2. 辨认:大吵大闹是会被讨厌的,我是一个讨人厌、不值得被爱的人。

3. 如果我大吵大闹的话,那我就是一个烂人,所以我不该大吵大闹。

经历过这样的历程,这些小孩形成的这样的自我内言(self-verbalization):我没有权力哭闹、没有权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若是我主动去寻求他人的照顾,那我就会被讨厌、被责骂,所以我不该表现出那些情绪、不该向他人寻求安慰。

负面的自我内言,让郭勤勤一直闪过赵书维丢的球

从赵书维在台上直接邀请郭勤勤一起去东京玩的举动,所有的观众大概都知道,赵书维对郭勤勤是有感情的。

但是,郭勤勤是怎么看待这段感情的呢?她一心知道赵书维喜欢徐若瑄,于是将自己打理成徐若瑄的发型,但却在面对赵书维的选择游戏:“宋慧乔跟徐若瑄?”“艾玛史东跟徐若瑄?”时,无法接住赵书维的试探:“你怎么不问我,徐若瑄跟郭勤勤?”


图片|电影《我没有谈的那场恋爱》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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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书维陪郭勤勤找房子时,她向赵书维抱怨新家离咸酥鸡摊贩太远,赵书维说:“没关系啊,我载妳去。”郭勤勤却也顾左右而言他,让这个话题断在这里。

而当赵书维因为前任的一通电话,提议延后两天去东京时,郭勤勤一心想着的就是自己比不过赵书维的前任,更在机场等不到赵书维时,未经过任何的确认,就认定是自己被抛弃了,因而封锁了赵书维,也封锁了事情的真相。

“因为我不够白、因为我长不到 160 公分、因为我烫不出徐若瑄的卷发、因为我是郭勤勤。”她认定自己就是不够好、不够有吸引力,那些负面的自我内言,让郭勤勤封锁了赵书维,也封锁了她自己。

然而,郭勤勤对于爱情,是否真的没有任何的需求?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从电影里面我们可以看见,郭勤勤不断地用模拟情人 app 来填补自己空洞的依附关系:她需要爱德华,就好似许多逃避依附者,总是使用着交友软体,透过网路上那些陌生人的关心、暧昧,来填补自己的依附需求;然而每当有哪个网友试图更靠近自己时,有一些逃避依附者便会再也不回对方讯息、封锁对方,藉此不断地加深着:“我是不可能被爱的,不要靠近我,那只会让我受伤。”的信念。


图片|电影《我没有谈的那场恋爱》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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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不要再讨厌自己了,好不好?”逃避依附者,如何重塑自我内言?

许多的逃避依附者,都有着强烈的负面自我内言,因此总是自我怀疑、隔离自己与他人的情感。要改变这些自我内言,觉察到自己有这种倾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你是一个逃避依附者,那么觉察到妳之所以身为逃避依附,有很大的原因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压抑自己跟她人亲近的渴望,藉此避免自己如同小时候一般受伤,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试着想想看,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会有些人喜欢我们、有些人讨厌我们,但为什么我们总是认可那些讨厌我们的句子,却未曾去思考过被人喜欢的可能性呢?

既然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定位,来自于周遭的环境,每个人都是透过父母,得到对自己的第一印象的,那么生在不同的家庭,不就代表着我们会对自己产生不同的第一印象吗?那么这个第一印象,就不是一个绝对的真理,而是来自于周遭环境的评价而已。

在前面的几篇文章里,我不断强调着不安全依附者,可以寻求认同自己的安全依附者,来做自己的朋友、情人,但是最困难的其实是,不安全依附者即便听到安全依附者给自己的鼓励,往往也会认为“这是他们在安慰我而已。”“我根本没那么好。”

因此,单单找到愿意支持我们的安全依附者,并不足以改变我们对自己的信念,除了找到那些愿意支持我们的人之外,允许自己可以自我感觉良好,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图片|电影《我没有谈的那场恋爱》剧照

就如同乐观主义者与悲观主义者,看到装着半杯水的杯子时,前者会说“还有半杯水可以喝”,后者则说“只剩半杯水可以喝”一般,这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绝对的标准,同样的事情可以有不同的描述方式,端看我们怎么看待人事物而已。

那么,作为一个逃避依附者,当你听到“其实我很喜欢妳的某个部分”时,是否也可以试着提醒自己去相信:“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绝对的标准。”然后选择那些接纳我们的团体,并且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自我感觉良好就自我感觉良好,我本来就有权利选择支持我、体谅我、包容我的团体与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