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品格教育总是会教育我们不能说谎。但说谎一定是黑,诚实一定是白吗?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说谎话,内心的话如洪水般滚滚而出,那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你也许会很直白的跟别人说,对,我就是讨厌你,你长相那么奇怪;也可能很坦诚的跟别人说,我很相信你,我真实了解你对我的一切关怀,都是为了我好。

《政客诚实中》,正是一部这样的电影,故事里面描述了一名政客朱尚淑,原先因为善于伪装与表演,吸引了许多选民的支持,为了选票,谎造奶奶已经过世了,用奶奶的名义盖了栋学校、为了表现出亲民的样子,故意把鞋子弄脏,住在破旧的公寓里,实际上住的是隐藏起来的豪宅,过着奢华的生活。

然而,她最初出来参选的初衷,其实是为了选民服务的,她却渐渐忘了这个初衷,直到某一天,她那个被她藏在深山里头,伪装成已经过世的奶奶,终于看不下去了,对上天许了一个愿望,从此之后,她变成了一个无法说谎的人:“国民变聪明的话,我会很头痛呢!”“明知道要成为人民的左右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推荐阅读:吞下诚实豆沙包的 IG 帐号:我其实有时间,但想到要跟你出去就很忙


图片|车库娱乐 提供

说实话,真的会让世界变得更好吗?

然而,看完这部电影之后,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如果人们都说实话的话,这个世界真的会变得更好吗?

虽然片中透过让朱尚淑不断地说实话来制造搞笑的桥段,也让观众一面大笑,一面把对政客的不满投射到电影里面,而这部电影,也确实提到了诚实的一些好处:“勇敢坦承自己曾经收贿并退还给对方”、“坦白自己确实不知道,自己做的一些决策,到底是不是为人民好”,但如果在任何场合,我们都只能说实话,真的会是一件好事吗?

朱尚淑把那个口中“要媳妇嫁进门就该听婆婆的话”的婆婆骂出门的画面确实很疗愈,也狠狠的打脸父权主义一巴掌,但对于丈夫不断用嫌恶的口气说话,这样真的会带来好的夫妻关系吗?

在这里,电影也让我们看到了,其实诚实是很一体两面,需要看情况决定的事情。

而事实上,世界上就存在着一种天生无法说谎的人,也就是和我一样的亚斯伯格症患者们,必须很努力的学习,才能学会一些一般人认为很基础的“谎言”。

记得在我小时候,我就是那个会不断说出实话的人:搭计程车的时候,司机闯红灯,我会对妈妈说:“妈妈,你不是说不能闯红灯,司机怎么可以闯?”觉得妈妈嘴巴很臭,就会忍不住跟妈妈说:“妈妈,你的嘴巴好臭喔!”甚至因为妈妈私下说亲戚坏话,表面上却又只跟亲戚说客套话,而直接把亲戚拉过来跟妈妈对峙,要她们把事情讲清楚。

小时候的我,就是无法容忍不诚实的事情发生。

确实,有时候我们需要诚实,像是以计程车司机的例子为例,如果大家都在闯红灯的话,这个世界确实会变得很危险;但说话也有说话的技巧,可以善意提醒司机说“我们不急,请你慢慢来就好。”

然而面对他人的口臭、秃头、肥胖等等,虽然可能就社会主流价值而言不美观,但直接说出来就是一件很伤人的事情,在这样的时候,我们就必须要忽略这些事实,如果非要提不可,可能也是在对方可以改变的前提下,委婉告诉对方。推荐阅读:52 赫兹的孤独!读《我与我的隐形魔物》:你愿意接受我的不同吗


图片|车库娱乐 提供

善良,其实是一种选择

经历了无法说谎的朱尚淑,在奶奶过世的那一刻,她又恢复了可以说谎的能力了,只是她并没有让周遭的人知道。她想起了奶奶在生前告诉她的,当初要她从政的目的是良善的,而她在政界飘荡已久,逐渐忘却了自己的初衷。

于是她,开始选择了善良。她伪装着自己其实仍然没有恢复的事实,一方面保住了她奶奶的遗体被怀疑者破坏的可能,或许也让自己逃过了以奶奶早已亡故、诈欺选民骗票的事实;但她同时也决定,要重拾她从政的初衷。

她来到了以奶奶名义所盖的大学,见了那位因为体制而跳楼自杀昏迷不醒的孩子的母亲,并答应要终生支付她孩子善款;同时也为了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入监服刑,从此之后改头换面,出狱后参选首尔市长;也让丈夫与儿子在被蒙在鼓里的情况下,被迫听她的“诚实话”,要让自己前进,让自己不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身为一个亚斯伯格症患者,看了这部电影之后,格外的有感触,也让我看见了许多自己小时候的影子:完全的真实,并不等于完全的善良。尽管真正的善是什么,哲学家一直没有答案,而“绝对的善”或许也不存在于世界上;但是在谎言与诚实之间,有许多论述的可能,要怎么拿捏这一把尺,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而这或许正是这部电影要我们去思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