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理学反思幸福的意义,若伤痕无可避免,或许那正是成长的必经,让我们在经历伤痕的过程找到一片让自己安身立命的土地。

上周末,趁着闲暇,来到了南方澳的海湾,踏上了传说中的玻璃海岸。沿着险峻的山坡攀爬而下,踏上了这片静谧的海湾。

玻璃海岸,一片在悬崖峭壁之下的海湾,隐藏着许多浑圆而不锐利的玻璃碎石。一块块拾起这些碎玻璃,一片一片装入手中的袋子里。这里曾是贼仔澳垃圾场,在民国 72 年以前,苏澳的垃圾车一日一日地驶来这里,沿着峭壁将满满的垃圾倾倒而下,历经数十年的岁月光阴,那些曾经的碎玻璃瓶,在海水的洗涤与礁石的碰撞之下,成了一粒粒光鲜的瑰宝。

望着不断拍打海岸礁石所激起的浪花,我不禁暗忖,如果当年没有这些错误,又何来这美丽的秘境?

在研读依附理论以来,总是会想着,有没有什么样的方法,可以让所有人都成为安全依附?好似那不安全依附,是生命中的荆棘,若能找到一条平坦的道路,让人们知道如何去爱,爱自己的孩子、爱自己的伴侣,去掉所有社会既定的俗世价值与教条,创造一个幸福的社会。(推荐阅读:有些远路是必须的!接受挫折的负能量心理学

但这一条路,是否太过理想?开创一条从心理学追求幸福的道路,是否真能达成?

佛洛伊德和爱因斯坦,在 1932 年,曾经有过这样一封书信来往[1]:爱因斯坦受“国际联盟(League of Nations)”辖下的“文学和艺术常设委员会”之邀,撰写了一封书信,向佛洛伊德询问关于解决战争、世界和平的方法。这两位当时国际间的巨擘,在波茨坦附近的 Caputh 与维也那这两座城镇间,展开了一场隔空的交流。

爱因斯坦渴望找到一条和平的道路,能够让世界不再有战争,而佛洛伊德却给了一个更为深奥的回覆:也许战争是通往和平的必要之路。佛洛伊德在书信里,阐扬了他的生之本能与死之本能,人们的心中怀有两股力量,如地狱一般具破坏力的本能,以及以希腊神话里爱神艾罗斯(Eros)为名,具有爱与创造力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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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战争,佛洛伊德赞同爱因斯坦的看法,透过建构一个国际和平组织(如当时的国际联盟,或后来的联合国),以及宣扬反战文化,或许可以减少战争的发生,但战争的发生,却是无可避免的必要之恶,即便心理学家与精神官能症患者,都极力想要把死之本能转化为具有爱与创造力的生之本能,但这已超过人们所能控制的极限,也意味着战争在历史上将会不断地重演。

佛洛伊德在信件里提醒着读者与爱因斯坦:我们应该做一个和平主义者与反战主义者,但我们无可避免地得接受,战争必然一再地重演。

佛洛依德认为我们能做的是,将注意力投注于我们的死之本能,关注他的走向与脉动,才有可能让文明发挥其影响力,减少战争的发生,但矛盾地是,我们并不可能完全控制住它,那就像睡梦中的野兽一般,必然侵扰着我们的生活。文明无法完全遏制住战争之恶,但我们能做的是,在这无可避免之中,找到我们能够透过非战争的方式,将死之本能的力量疏通发泄的渠道。

回首观之,若没有那些童年的创伤,我们又何来人生的成长?也许有些创伤,就如同佛洛伊德所说的蒙古人与突厥人之战,它带来了无可挽回的破坏,但也有些战争,则推动了从暴力到法律的转型。那一些童年创伤也是。正如同我很喜欢的一篇论文所说的,焦虑依附者虽然得花更长的时间反刍分手的伤痕,或许也会经历过更多的篮板球式恋爱或不具承诺的性关系,但这些具破坏性的伤痕,却是焦虑依附者在分手一年之后,得以得到比安全依附者更多自我成长的能量[2]。(推荐阅读:三种影响爱情的依恋型态!用心理学找回感情安全感

如果真有一天,能够找到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让世人得以不再经历不安全依附,那固然好。但那条路,真有踪迹可循吗?这一点,我抱持着较为保留的态度。但就如同我最近在演讲最后,总会说的那一段话:“既然世界上有一半的人是安全依附,那就代表着有另一半的人是不安全依附。而这些不安全依附之所以存在,我相信它必然有其存在的意义,否则演化不会让它留存下来。重要的是,无论你身为一个安全依附者,或是不安全依附者,你能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命意义,找到让自己安身立命的那寸土地。”

望向浪花拍打着的玻璃海岸,那曾经的贼仔湾垃圾场,我彷佛看见了在社会心理学那好坏二元标签的思考方式之外,另一寸人们鲜少触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