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运老先觉祁家威先生写下他见证同运的四十年,他说,历史会过去,可未来依然要我们一起争取。

 

文/祁家威(同运老先觉)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想再说了!”

对很多悲情凄苦的历史事物,有一些人会选择遗忘、逃避、不愿面对。但对我来说,这种态度却不是一个革命家或社运者该有的想法。

因为在革命目的或社运目标尚未达成之前,甚或达成之后,仍要不断地去叙述陈说期间的过程与由来,让不支持和反对的人理解接纳,进而改变排斥打压的立场和态度。


(来源:PNN 公视新闻议题中心/钟圣雄摄影)

史学通说,1986 年 3 月 7 日笔者第一次的国际记者会为华人同运之肇始,然而在 1975 年 9 月 1 日笔者立志终生情感为同性,且对全校相熟师生坦然相告,或有人担心被霸凌排挤的事发生,但当时笔者并未受到此类待遇,因此对笔者自身而言,同运可是已逾四十一年了。

但不论是三十年还是四十一年,这都不是一个短暂的时日。期间的风雨和惊涛骇浪自然是多到不可胜数了,写下曾经历的血泪种种,是为了开展未来更长的路。

1986 年:戒严之年,同志运动已然萌芽

彼时因仍是处在戒严时期,相关人权议题自是不见容于政府高层,乃于 1986 年 8 月 15 日约谈后,笔者被非法扣押在警总保安处之地下室达半月之久。

9 月 1 日正式移押到新店军监,再于 9 月 3 日转押到土城台北看守所孝一舍独拘房,等同政治犯之待遇,和陈水扁、郑南榕、黄天福三人相邻或相对成同窗难友。原政府高层嘱咐要对笔者关押五年之久,后为总统经国先生知悉此事,虽不忍苛责该政府高层之人,但却颇为不悦地说了一句:“这样办不好吧!”司法单位旋即于次年 1 月 23 日“自由日”改交保后放人。

此一事件笔者虽失去自由五个多月(162天),却间接促成了隔年的全面解严,足堪告慰。

1992 年:叩门内政部户政司

笔者于 1992 年目标为内政部户政司(司长为简太郎)强烈要求同志婚姻平权合法遭拒。再于 1998 年目标为司法院,进行了诉愿、再诉愿、行政诉讼、异议、抗告等五关后声请释宪作业亦遭冻结至今。

然而彼时婚姻制度为仪式婚之认可,于 2008 年大改革为登记婚之认可形式。于 2012 年,由陈敬学和高治玮发动诉愿和行政诉讼,却因家族和保守卫道人士的多方逼迫撤诉,笔者乃于 2013 年接续发动诉愿、行政诉讼和行政上诉,于 2015 年再度声请释宪作业。

另在伴侣盟许秀雯律师带领和协助下,向立法院再度提出立法相关三法案,以及吕欣洁和陈凌三对女同志缔婚的诉愿及行政诉讼进行,但遭搁阻至今未有进展。同场加映:翻转菁英思考!专访吕欣洁:“我们该拥有做自己最好版本的自由”

遍地开花的同运团体与组织

至于同运的团体于 1992 年有女同志的“我们之间”最早成立为社会组织,还有“同志教师联盟”、“同志医师联盟”、“同志作家暨艺文工作者联盟”、“同志中小企业家联盟”等,但大多属于内部成长或休闲团体,对同运的发展助益较为内隐。推荐阅读:女同志的生命叙事!专访《踏青》蓝贝芝X陈韦臻:我是很容易感觉到爱的

但 1998 年成立的“同志谘询热线协会”(2000 年内政部正式登记),18 年来培养的义工人数从第一年仅有五、六十人左右,至今已近千人从事短期或长期的志工工作。包括的小组专责有谘商、家庭、教育、爱滋、老年、人权、活动、父母等兼具高度、广度、深度的优良特质。堪比江湖武侠世界的“少林寺”领头地位。同场加映:爱滋病不是罪!三个被世界遗弃的悲伤故事:“他不是怪物,他是我爱的人”

“台大男同志研究社”为较早公开曝光之学校社团,陆续全国各大专院校的同志社团出现的情况用一句成语来形容再贴切不过,就是“雨后春笋”。且名称都不乏年轻人的青春智慧,如“政大陆仁贾”、“辅大同窗会”等。

同志大游行

2003 年 11 月 1 日,台湾首度举办同志大游行,成为亚洲规模最大的争取同志权益活动,事后电子媒体与平面媒体皆有大篇幅报导。

笔者于 1994, 1997, 1999 三次前往纽约参加同志大游行,一人两肩各披青天白日满地红的“中华民国”国旗和六色彩虹大旗。该彩虹大旗并跟随笔者参加了从 2003 年迄今 14 届的台北彩虹同志大游行,成为国际媒体每年必见的最佳精神象征意义的移动地景标的。推荐阅读:同志,不该只有在大游行才能笑得灿烂

再加上第一届的高雄彩虹同志游行及多次的抗议游行活动,以及彩虹路跑活动(台北与高雄),在国内共超过二十场次出现该彩虹大旗。

彩虹旗的六种颜色,红、橙、黄、绿、蓝、紫分别象征了性爱、力量、希望、自然、自由、艺术六大对同志之意义。

同志事件簿

至于“常德街事件”、“AG 俱乐部事件”、“三温暖事件”、“西门町夜店事件”、“晶晶书库进口杂志事件”等是不同当事人的发生,但笔者一个人就经历了“真相新闻网查封生财器具事件”、“中广青春网职棒转播撤网事件”、“中国时报三百宪警包围禁止出入事件”、“立报财损停刊事件”、“三才(天、地、人)绝命钉下蛊事件”等等更多的状况,阻止笔者的媒体曝光与接触。

过去同志被长年污名,扣上各种帽子,我们可以怀恨,可以怨怼,也可以选择走过它。我想说的是,“这就是历史”,血淋淋的事实,可都是会过去的!

而未来,还有更多权益待我们向前争取,现在还未到放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