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瘾”这个词大多会让人想到跟菸毒品那一类有关的事物,但隐藏在这些成瘾背后的真正原因,可能只是上瘾者缺乏正常与人的“连结”,转而以其他物品当慰藉。所以想藉除瘾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回“连结”。让我们跟着心灵侦探的脚步,一步步发现成瘾背后的心理学机制跟它所带来的社会效应。(同场加映:

今日趁着闲暇时刻,到了电影院观赏刚上映的新片《禁爱世界》。假想有一个世界,情感被视为是一种病,人们只能理性的过着生活,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我们都害怕狂暴的情感,有许多人在感情当中受伤之后,变得不敢再谈恋爱;但是过度压抑的情感,和过度强烈的情感两个极端,或许都不是一件好事情。(同场加映:


电影《禁爱世界》剧照

《禁爱世界》描述了一个未来的世界里,政府把情感( emotions )当作一种病,任何崭露情绪的人,都会被送去治疗,若是这种病到达极端严重的等级,就会被强迫关押到一个类似集中营的地方去,而那里的人通常会被鼓励自杀、被电击治疗、或是被安乐死。

但是,情绪真的是一种病吗?如果我们回到我们的大脑结构来看的话,其实我们大脑可以分成三个部分:爬虫脑、边缘系统、新皮质。爬虫脑就是最原始的大脑结构,正因为首先出现在爬虫类身上,因此被称为爬虫脑。我们的食欲、性欲、心跳等等基础生理机能,就是由这个部分所掌控的。

而边缘系统则是掌管我们的情感,这要到比较高等的哺乳动物身上才发展出来,《脑筋急转弯》当中的乐乐、忧忧、厌厌、惊惊、怒怒就住在这里;至于新皮质,则是我们的理性大脑,我们下决策行为时,靠的就是这部分的大脑。而未来世界的人否认情感的存在,其实就是把理性脑发挥到了极致,并且压抑边缘系统的运作功能。

但是,刻意压抑情绪,或许能够在短时间内帮助我们做出正确的决策,帮助我们度过难关,试想你隔天就要面试了,但是你此时家人却突然生了重病,或是你的女朋友突然跟你分手了,如果这时候陷入恐慌与悲伤之中,那么你势必没办法好好处理眼前重要的事情,因此我们的大脑会短暂的将情绪隔离开来,也就是所谓的解离,或是佛洛伊德所称的理智化。(推荐阅读:

但是,如果长期否认我们的情绪,真的有办法帮助我们过得更好,冷静的处里眼前的事物吗?我想答案是否定的。

在我前一篇文章:从《被讨厌的勇气》到《是你选择了忧郁》:放下对关系的控制欲,提到了 Glasser 对于成瘾行为的看法,确实有些人不再相信人际之间的情感,但是他们并不能否认他们对于情感的需求,于是他们会开始出现许多的成瘾行为,例如酗酒、吸毒等等。

事实上,这样的推论也确实被心理学家所证实了:在 1970 年代,温哥华心理学教授亚历山大(Bruce K. Alexander)设计了一个实验,他们将老鼠放在一个空笼子里面,里面有两瓶水,一瓶是清水,另一瓶是加了古柯硷或海洛因的水。

接着,那些老鼠就会不断去吸那瓶有毒的水;但是,亚历山大设计了另一个笼子,里面有许多的游乐设施、许多好吃的食物,还有许多老鼠好朋友,当然,也有那两个瓶子,亚历山大把这个笼子称为老鼠乐园(Rat Park);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在这个笼子里的老鼠几乎完全不会去吸毒,只会喝干净的水,从原先空笼子当中移过来的吸毒老鼠,到了这里之后也开始去吸干净的水了。

你或许会说,这个实验又能证明什么呢?在老鼠身上如此,人类又不一定如此。但是,科学家海利(Johann Hari)之前在 TED 上发表了一篇相关的演说,里面提到了有 20% 的越战美军都在越南服用海洛因,但是当他们回到美国之后,他们大多没有染上毒瘾,有 95% 吸海洛因的人都停止吸毒了。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在生活中获得了连结,就如同那篇演说中提到的荷兰教授彼得寇恩所提的看法:“也许我们根本不应该用‘成瘾’一词,或许我们应该称之为连结 ,人类天生最原始的需求便是连结彼此。而当我们开心又健康时,我们会去连结彼此的关系;但如果你无法这么做的话,是因为你心里有创伤或受孤立,或是遭生活压力击败所致。(推荐阅读:

你需要跟某物做连结,以帮助你舒缓压力;而这东西也许是赌博、也许是色情书刊、也许是古柯硷、也许是大麻烟;但你会需要一个连结在,因为这是我们人类的本性,也是我们人类的基本需求。”

而葡萄牙曾经是一个毒瘾泛滥的国家,有百分之一的人都吸食海洛因。他们原先也是采用和台湾类似的方式,标签化这些吸毒者,并要求他们戒毒,但是这样做并没有成效,再犯率依旧高居不下。

于是,他们开始采取全新的方式,他们给吸毒者提供大量不同的职缺,提供贷款帮他们创业,目的是让这些吸毒者,能有一个每天起床的动力。而结果呢?他们找回了生活的目的、生活中的连结、与社会重新有了关系。这样的实验过了 15 年,得到的结果是,葡萄牙人吸毒者下降了 50% ,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从这篇演说当中,我得到了一个重大的启示:要人们戒毒、要人们不要再犯罪的台湾监狱体系,为什么让那些毒贩的再犯率高居不下?为什么让那些犯罪者出狱后的再犯率那么高?也许我们都用错了方法─禁止本身并不能带给我们什么戒除效果,我们需要的是情感连结。

我先前也在一篇文章里面提到了,挪威的监狱系统采取的是让犯人互助合作、享有正常人际互动、并且过着优渥的生活,结果呢?这个监狱岛上的再犯率只有16%,包括成功矫治了一名曾经夺走 22 条人命的杀人犯奥芬奈瑟特(Arnfinn Nesset)。(推荐阅读:

要是他活在台湾,早就被群起激愤的群众要求判死刑,并且在判决定谳之后 19 天不到就被枪毙了吧。但是,挪威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正因为这些人失去了人与人的连结,所以才会犯下罪刑;但是他们采取了“给予受刑人责任感和信任”作为管理监狱的座右铭,让这些人重新找回人际间的连结与情感,使得他们大多都能够回归到正常的社会生活当中。

在郑捷犯下了捷运杀人案之后,许多媒体都报导他人际关系不好、孤僻、沉迷于电动。

如果依照 Glasser 、挪威监狱、老鼠乐园等等这些研究与实际案例来看,他之所以会成为社会上的边缘人,有可能正是因为他无法适应这个社会,也没有人能够帮助他重新适应,使得他成为一个性格冷漠孤僻、不易信任他人的人,只能转为把生命的价值投注在电玩成瘾以及幻想小说之上。(推荐阅读:

那么,要防范这样的案例再次出现,也许最好的方法就是创造一个更温暖的社会吧。只是,究竟郑捷为何会成为郑捷,一切都随着那三颗子弹成为谜了。


5月28日,跟着我们站出来创造每个人都相互扶持打气的大好时代吧!